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捅了馬蜂窩 (1/2)
當孫玉民開始佈置營救方案時,陳芸和石頭都長吐了口氣。
董文彬也在心裏暗暗爲這個年輕的旅座叫好。這個長官沒有釆納自己的建議,其實是救了自己,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白白犧牲,還是他另有更好的辦法。
孫玉民專心佈置襲擊日軍小分隊的時候,兩個女人卻一直盯着他在看,他講的甚麼對於她們來說無關緊要,但是他這個人此時散發出的威嚴、果敢和獨斷是這些妙齡少女所不能拒絕的,無形的引力把她們的四隻眼珠子牢牢地吸附在那張有着刀疤的臉上。
孫玉民帶着虎子和幾名挑選過的戰士,跟在石頭後面進了村。李鐵膽帶着其餘的人遠遠地跟在他們的後面。
這是孫玉民的意思,必須要讓這些菩薩心腸的好人們見識見識真正的殺戮和戰場。
這個無名小村裏寂靜的讓人恐怖,除了偶有戰士踩到幹樹枝發出的咔嚓聲,連先前叫喚的夜鴉子都不知道躲在哪去了。
村子中心有一口不大的水塘,圍着水塘邊有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十幾棟房子,都是挨着正中的一個大屋子而建。
孫玉民見那個大屋子飛檐走翎,不似一般人居住的樣子,走得近來才發現正中門樑上掛着一塊大匾,上書“劉氏宗祠”四個大字。這時他才明白這個大屋是一劉姓大戶的宗室祠堂,難怪修得比較氣派。
劉文智從一屋邊的陰暗處跑了過來,對孫玉民說:“這一小隊的鬼子兵們都睡在這宗祠裏面,帶隊的軍官沒有發現在哪。兩邊的廂房裏關的全都是人,有男有女。”頓了頓,又說道:“鬼子警惕性很差,我觀察了很久,除了大門口邊上那個睡着了的哨兵外,沒有發現暗哨之類的。”
孫玉民心中苦笑,這些鬼子太狂妄了,居然連個暗哨都不設。
其實也怪不得日軍這麼囂張跋扈,南京城已破,城外才丁點兒遠哪裏想到還會有敵軍。再加上他們所到之處基本沒有遇到抵抗,這個小村子裏聚居的村民,對這個三四十人的小隊日軍稍微才丁點兒不順,便被屠了村子。
石頭像一隻靈活的猴子,在黑暗中飛快地接近了宗祠大門邊。宗祠大門上斜插着一個火把,那個坐在地上斜靠着門框裏着大衣睡着了的日軍正在打鼾。
石頭輕輕地貓到那哨兵跟前,一隻冰冷的手捂了那鬼子兵的嘴,接着寒光一閃,中正式步槍上卸下來的鋒利的刺刀從那人頸上劃過,陳芸遠遠地都能看見火把昏暗的光芒下,那名鬼子哨兵的脖子上噴出來的鮮血,和那不斷抽搐着的雙腿。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真正的殺戮,陳芸胃裏不斷有東西翻滾,張嘴哇地一聲就吐了出來。
陳芸嘔吐的這聲“哇”在深夜裏顯得異常刺耳,衆人都呆了,誰也沒想到居然有人在這關鍵時刻發出這麼大的響動。
睡滿日軍的房間有鬼子兵被驚醒,用日語在喝問:“誰。”還有人在喊當班哨兵的名字。
董文彬急中生智,用日語嘰裏咕嚕了幾句,眼睛同時對陸曼猛使眼色,嘴裏也輕聲的說:“快裝哭,越慘越好,越大聲越好。”
陸曼很聰明,立馬大聲叫喚,那悽慘勁比死了親人還要厲害。
屋內被驚醒的鬼子聽到了這番動靜,又讓董文彬的幾句日語糊弄住,以爲是值班哨兵奈不住寂寞,正在對被抓的支那女人施暴,便罵罵咧咧地說了幾句日語,然後繼續倒頭睡覺。
孫玉民本來在那房間裏兩個被驚醒的鬼子兵開口時,就準備帶人強攻。但董文彬的急中生智和陸曼的機靈,使這驚險的一幕化險爲夷,他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衝二人豎起了大拇指。
石頭小心地放開了那已死翹翹了的鬼子哨兵的嘴,衝孫玉民他們招了招手。又往裏衝,卻一下愣住了,一個鬼子兵閉着眼睛搖搖晃晃地正往外掏他那傢伙式,一條水流正往地下噴。
孫玉民他們溜進了祠堂內,也發現了這一突發情況,他對石頭示意上去幹掉那個倒黴蛋。石頭躡手躡腳地往那鬼子兵身邊走去,手中的刺刀反拿在手中。
那鬼子兵放完了水,喊了聲日語,聽到屋外董文彬的回覆後,轉身就往房間走去。
轉身的那一剎那,在火把閃爍的黃光中,這個倒黴蛋鬼子兵被嚇呆了,他的眼睛裏看到一名中國人,手裏拿着一柄明晃晃地刺刀正往自己胸口插去。鬼子兵急忙往後退,門框拌了下他的腿,鬼子兵直直地摔倒在地,生生地避開了這奪命的一刀。石頭的速度奇快,緊跟着就撲了上去,刺刀猛往鬼子胸口上扎,卻沒想到那倒黴蛋鬼子兵在生死時刻用雙手緊緊的抓住了刀刃,口中終於喊出了聲音。
孫玉民在石頭第一刀失手時便帶着倆戰士跟了上去,虎子則帶着另兩名士兵往另一個鬼子房間門口奔去。
那個倒黴蛋鬼子兵的喊聲一出來,孫玉民手中和兩名戰士的手榴彈就已經拉着了導火索。三顆冒着火光的手榴彈被扔進了房間,同時孫玉民手中的二十響盒子炮也響了,那個倒黴蛋鬼子兵的額頭上多了個血洞,白糊糊的腦漿和鮮血濺了石頭一臉。
石頭很生氣,瞪了孫玉民一眼,剛想說甚麼,卻被孫玉民拉倒在地上。
轟隆轟隆轟隆……
這邊房子的三聲爆炸剛過,虎子那邊也傳來了三聲爆炸。
這響亮的聲音像驚雷一樣,在這寂靜的夜裏傳出了很遠很遠。
爆炸聲一停,孫玉民手中的槍就響了,他在衝房間裏盲射。兩名戰士剛想往裏衝,卻被孫玉民制止,他示意他們倆去救被關起來的那兩房間百姓。
剛纔的爆炸聲把被鬼子兵關在兩個屋子裏的女人男人全驚醒了,都爭相往窗口門口擠去,想看看倒底發生了甚麼。
兩名戰士砸開了房間門,裏面的人卻沒有一個敢走出來。
孫玉民將手中駁殼槍的二十發子彈,一口氣給打了個精光,換彈匣的間隙他還仔細聽着屋裏的動靜。
虎子那邊三人都已經衝進去了房間,在房間裏面一直放槍。而孫玉民卻還端着槍沒往裏面衝,石頭着急了,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拿着刺刀就往房間裏衝去。剛衝到門口卻又被孫玉民急急地拉倒在地上,他今晚一直被孫玉民拉着攔着,窩了一肚子火,這一下摔得他不輕,嘴裏罵孫玉民的髒話纔剛出口,就聽到房間裏響起了九七式重機槍“咯、咯、咯、咯”的叫聲,無數道火線從房間裏往外射了出來,在這黑夜裏格外的耀眼和好看。
倒在地上的石頭嚇出了一聲冷汗,如果不是團座的這一拉,自己肯定已經被打成了馬蜂窩。他往同他一起倒在地上的孫玉民望去,見他臉色蒼白的像紙,眉頭扭曲的像麻花,嘴脣被牙齒狠狠地咬着,像是忍着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