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宿命 (1/2)
值得一提的是,堤三樹男窮盡了57旅團和巖永汪116師團133聯隊的全力,仍是未能攻佔二十師鎮守的停兵山至江西會館一線的主陣地。雙方在這短短几里路的距離上,扔下了數不清的屍骨,連掩埋都是來不及,在這炎熱夏季裏,這些屍體很快就腐爛生蛆,綠頭蒼蠅漫天飛,陣陣惡臭隨風四處飄散。如果說世界上真有修羅場這個地方,恐怕沒有比這裏更合適的了。
7月19日,進攻衡陽的日軍第68、116兩個師團,在巨大傷亡面前,不得不再次停止了攻擊。
而在第二次停戰之前,老蔣就已經指示着各路部隊,準備大規模圍攻日軍。作爲九戰區司令長官的薛嶽,雖然對於這份合圍計劃的姍姍來遲感到不滿,可又是那麼的渴望和迫切,老蔣的命令纔剛剛收到,他給各個參戰部隊的作戰命令就緊跟着下發了出去。不知情的人還以爲是老蔣和他商量好的結果,可其實卻是他早已經考慮好的計劃。
可是,一向是以保存自身力量爲最首要條件的**各部,怎麼可能會把薛嶽的這道命令放在眼裏。東線的**部隊自丁治磐第26軍在劉公廟附近被日軍第十三師團重創,魯道源58軍在萍鄉以北被日軍第3師團擊潰以後,再也沒有哪支部隊敢奮勇向前,像是約好的一樣,緩慢的並頭齊進,不用鬼子阻擊,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就算衡陽城被攻破,恐怕他們尚還未來到交火線。
倒是西線這邊是最有可能給予衡陽守軍巨大支援,先不說王耀武丟不下這個臉面不來救援,光已升任第27集團軍的李玉堂就不可能不來救,第十軍畢竟是他的嫡系。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孫玉民部準備出動的頭日,李玉堂就親自督率着62軍黃濤部,從四塘往三塘一線向衡陽城挺進,先是小規模的和日軍第四十師團警戒部隊發生了接觸**火,爾後在二塘附近開始大規模交戰。另一支隸屬於李玉堂指揮的部隊:黎行恕的46軍,同62軍齊頭並進,在雞窩山附近受到了日軍的猛烈狙擊。
青木成一的第40師團,雖然在面對戴存祥的時候一再敗退,可是在衡陽西郊硬是抵擋住了**兩個軍的攻擊,儘管李玉堂親自督戰,可還是沒能使日軍後撤半步。
戰至今日,可笑的是,整個九戰區近三十萬部隊,除去26軍丁治磐和58軍魯道源部和日軍進行了血戰,二十四集團軍王耀武所部在往衡陽趕之外,只有兩支六月中旬才劃歸九戰區指揮的部隊,是真正的想解衡陽之圍,而且這還是因爲指揮他們的是上一任第十軍軍長李玉堂。
孫玉民爲甚麼要從西線發起對日軍的攻擊,一方面是因爲自己就在這個方向,另一方面是因爲防守這個方向的是手下敗將青木成一,但更多的原因卻是因爲這邊有46軍和62軍在消耗敵人的有生能力,從敵人的薄弱之處開刀,當然會事半功倍。
衡陽城的久攻不下,驚動了日本天皇和日軍大本營,在中國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的嚴厲斥責下,十一軍司令官橫山勇又調派了毛利末廣58師團、赤鹿理第13師團和野皊一郎第37師團三個主力師團,增援攻擊衡陽城的第40、68、116師團,再加上在東線警戒的山本三男第三師團,和一直沒有動靜但是卻就在衡陽周邊的關東軍竹下義晴第27師團,小小的衡陽周邊竟然雲集了日軍的八個師團,這在抗戰史上是絕無僅有的事情,當年南京保衛戰時,日軍都未曾投入過如此多的兵力,可見日軍大本營和中國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對於衡陽城的志在必得。
上峯的壓力和前方戰事的不斷受挫,使得坐鎮長沙的十一軍司令官橫山勇坐立不安,他當了一輩子的兵,打了一輩子的仗,從來還沒有碰到過像衡陽守軍如此頑強的部隊。他知道如果在在短期之內拿下衡陽城,就算自己圍點打援的計劃完成的再完美,擊潰中**隊的兵力再多,恐怕也難以得到畑俊六和大本營的滿意。
焦頭爛額之際,特工課給他送來了好消息,他們截取並破獲了中**隊九戰區司令部發布的作戰命令。
“十二軍!孫玉民!我終於找到了的蹤跡了!”橫山勇雙眼放出精光,指着電文稿上的短短一句“命令十二軍孫玉民部從衡陽城東面發動對敵68師團的攻擊”惡狠狠地說道。
“司令官閣下,破獲的中**電文上雖然有這道命令,但是直到現在,我們都還不知道孫玉民的部隊藏在哪裏!”說話的是十一軍參謀長木下勇,他可是十一軍的“四朝老臣”,對於這個屢次重創十一軍所屬部隊的老對手,他有着很深的畏懼和警惕。
“既然薛嶽要他從東面發起進攻,那麼就說明他的部隊隱匿在這一帶的山區!”橫山勇走到了巨副軍事地圖上,指着一個名爲“天光山”的地方,這裏是山區,峯巒疊起,山高林密,是衡山山脈的餘支,離衡陽城只有幾十公里的距離,最重要的是,它恰恰好就在第68師團的側後方,如果孫玉民的部隊真的隱藏在這片山區,那麼將對設在泉溪的68師團指揮部產生巨大的威脅。
“司令官閣下,當時孫玉民部在湘鄉攻擊完青木成一第40師團後,就往長沙進發,可能在途中收到了長沙已被我軍佔據的消息,折而南下,自此以後我們就失去了他所部十二軍的消息。前番日子,有大股中**隊從衡陽城何家塘、望家坳一線突入城中,綜合各方情報,進城的就是孫玉民部139師。所以卑職懷疑,孫玉民所部並不在司令官閣下所說的天光山山區,而是在這裏。”木下勇也走到了巨副軍事地圖前,指向了衡山方向的岣嶁峯山區。
木下勇在十一軍任職多年,和九戰區的部隊,特別是孫玉民部交鋒過數次,他的意見橫山勇自然會納於考慮的範圍。
“木下君,如若真如你所說,孫玉民部在岣嶁峯山區,那麼他要去攻擊堤三中將的68師團,就必須要穿越巖永中將116師團的警戒線,孫玉民部如此龐大的一支軍隊,想要悄悄地從116師團的警戒陣地穿過去攻擊68師團,不被發現,我不相信他們有這種能力。”橫山勇思考了一下,否定了他的意見。
“司令官閣下,你必須要相信孫玉民有這種能力,否則他那麼大的一支部隊,怎麼會在南下的途中,突然失去了蹤跡,我們至今都未能尋找到。”木下勇的話說得比較委婉,這也正是他的過人之處,若非如此,在換了四任司令官的情況下,他怎能穩坐參謀長這個位置上不動如山。
木下勇的這番話又讓橫山勇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之所以把最爲精銳的從關東軍中抽調而來的二十七師團隱匿,就是豈憚着這支曾數度重創數個數團的**王牌,留着竹下義晴專門對付他的。
從截獲的九戰區情報上分析,孫玉民部極有可能隱藏在“天光山”山區,惟有這邊才能迅速地攻擊到堤三樹男的68師團。
可是木下勇所說的他又不得不防,如若孫玉民部真的在岣嶁峯山區,以116師警戒線的實力,根本就無法能阻擋住,到時真的讓他攻擊了68師團的後背,堤三樹男肯定會受到重創,衡陽一戰若因此而全面潰退,那自己的責任就大了。
“木下君,不管孫玉民部倒底藏匿在這兩個地方的哪一處,咱們都必須得做出針對的部署。”橫山勇短暫的沉思後,做出了決定:“我本來打算讓竹下君的二十七師團專門對付孫玉民,可現在看來,得再多安排一步了。”
“司令官閣下請示下。”
“命令,竹下義晴第27師團開赴68師團側後,嚴加防範天光山區,預防孫玉民部的突然襲擊;命令,赤鹿理第13師團,開赴116師團後方,嚴加防範岣嶁峯山區,預防孫玉民部從中竄出。”
“是,司令官閣下!”橫山勇的佈署正合木下勇的心意。他敢說,不管是以前的園部和一男,還是後來的阿南惟幾、冢田攻,都不可能像橫山勇一樣,抽出來兩個精銳師團,專門對付中**隊的一個軍。
“以我的判斷,不管是赤鹿君的第3師團還是竹下君的27師團,單獨去對付孫玉民,都會很喫力,所以木下君你要抓緊時間,擬定兩個作戰計劃,務求此戰將孫部徹底消滅,揚我十一軍軍威。”
橫山勇補充的這一番話,更加讓木下勇深爲佩服,在他的心裏,可以這樣說,十一軍自創建以來,除去首任司令官岡村寧次,恐怕沒有人能夠比得上橫山勇了。
世間上的事情就是這麼湊巧,橫山勇臨時起意抽調到116師團側後的第13師團,恰恰好起到了衡陽一戰中至關重要的作用。
或許是宿命中註定了一般,當年從南京城逃出來的時候,孫玉民在小山坡上看見的那支在公路上行進的日軍師團,最終還是成爲了決戰的對手。
雖然當年的那支第13師團,師團長並不是赤鹿理,而且蜇伏大別山區的時候,和13師團第65聯隊大戰時,師團長也不是他,但這並不妨礙,十三師團和孫玉民的這次宿命對決。
1944年7月26日,在第二次停戰後的第5天,橫山勇從各處調來的三個日軍師團紛紛到達了指定位置。同日,橫山勇下達了總攻衡陽城的命令。
駐岳陽的日軍第五飛行團,在畑俊六的強大壓力,被迫再度起飛助戰。最開始,日軍的飛機確實對增援衡陽城的**部隊造成了重大傷亡,但隨着中美聯合空軍的到來,這些原本在中國天空上橫行無忌、肆無忌憚的鬼子飛機,被一架架地擊落。
到了27日,日軍第五飛行團以近乎全軍覆沒的代價,給第68師團、116師團和58師團爭取了攻城的時間。
制空權的獲得,並沒有減低多少守軍的壓力,即使是有着美國政府的援助,中國空軍也不可能像日本飛機那樣不計彈藥,不計損失地支援地面部隊,除去兩次空投了老蔣的手令,鼓勵第10軍堅守衡陽待援外,他們甚至是再也沒有飛抵衡陽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