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3章 儺舞者2 (1/2)
另有七人圍着火堆繞圈唱歌,不時地將手裏甚麼東西撒進火堆裏,火苗便撲的一下子躥高。這七個人全部身着巫師的黑羽衣,臉上戴着與敲鑼打鼓那巫師式樣相同的面具,火光下油彩煥然若新。面具雕的十分簡單,唯一比較突兀的是眉心正中雕着一隻明珠(明珠是面具學裏稱法,其實就是眼)。其中一個拿着木頭權杖,權杖頂端雕着蛇頭,昂首吐信。大概此人就是這羣巫師的首巫。
考察團的各人不免暗暗好奇,心想從哪裏冒出這麼多的巫師?只有王東知道附近三十來個大小村寨,依舊保持着巫師習俗的就有近二十個,這次夜祭大概是周圍村寨巫師的集體祭祀。
這七名巫師嘴裏發出抑揚頓挫的歌聲,雖然聽不懂他們在唱甚麼,但他們字裏行間不斷地發出“兮”音,可想而知是遠古的祭歌或是贊神歌。千年以前偉大詩人屈原《九歌》說的就是類似的祭儀,其中那句“靈之來兮如雲,靈之來兮蔽日”,說的是祭儀第一步驟“請神”時神靈降臨的氣氛。
樹林裏火堆發出的黑煙聚集在半空並不散開,還真有點屈原詩中的如雲蔽日的味道。難得遇到如此原始的祭儀,考察團隊員們凝神屏氣,眼睛睜大,深恐錯過一丁點精彩。手持權杖的巫師在香案前站定,身後的六個巫師散開,分立火堆兩旁,嘴裏依然“兮”呀“兮”的。然後停下來,手持權杖的巫師一個人唱了幾句,朝着香案方位深深地彎下腰,其他巫師也跟着行禮。
巨石後忽然又冒出一位巫師,他把手裏抱着的嬰兒小心地放在香案上,並用手扶着他的背,讓他坐直。這名嬰兒身着紅衣紅褲,細白嫩肉,眼珠黑亮,眉心正中用丹砂描出一隻眼。看他的身形大小,估計不過百天。嬰兒一現身,巫師們發出轟然喝彩聲,然後又開始唱,邊唱邊舞,動作極爲誇張癲狂,大概是表現神靈降臨的喜悅之情。巫師們的身子時高時低,黑色羽衣裙裾甩開像轉動的傘,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長,斜斜落到林子地面、樹幹上,到處都是,有着一種言詞無法形容的詭異迷離。
偷窺的考察團隊員驚呆了,事實上當嬰兒現身時大家就驚呆了。一般儺祭請的神靈都是以儺面具或是雕像替代,就像江西萍鄉儺舞之前請一種叫“小太子”的人偶。沒見過有活生生的人,何況還是個嬰兒。
至此,這場夜祭終於透出最詭異的一面。
巫師們吟唱一番,那個抱着嬰兒的巫師將嬰兒轉過身,背對着衆巫師,然後揭起嬰兒的後背衣服。一個嬌嫩的小小後背露出來,被火光照着,散發着自然肌膚的瑩光。背部似乎有個印子,不過考察團隔得遠,而且火光一照色彩淡化,更加看不清楚。但那羣巫師猶如看到世界上最興奮的事情,發出更大的轟然喝彩聲,然後齊齊行禮。行完禮後,圍着火堆又唱又跳,十分邪異,散發着一種魑魅魍魎的氣息。
羽衣飄飄,面具斑斕,吟唱聲古老樸實,彷彿時光倒退了幾千年,回到原始巫術時代。考察團一干人等,看得眼睛發直,連思想都彷彿停止。
忽然,林子裏鑽出一個人,加入到巫師的隊伍裏,模仿着他們的動作也是又跳又唱。考察團各人大喫一驚,以爲是團裏某人,一會兒纔看清楚,原來是一直跟着大家的蟠龍寨傻子。自從進入秋蟲谷,就沒看到他再出現過,大家還以爲他已經回去蟠龍寨了。
那些陷入癲狂的巫師開始並沒有發現多出一個人,依然舞得淋漓盡致,敲鑼打鼓的巫師首先發現,音樂戛然而止。沒有音樂伴舞的巫師們也停下動作,終於發現自己隊伍裏多了一人。他們的臉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表情,但從身體一震,還有四處張望的腦袋,可知道他們十分驚愕。
那傻子無所察覺,依然圍着火堆興高采烈地跳來跳去。巫師們冷眼看他片刻,然後聚到持手杖的巫師身側細聲低語。首巫對抱着嬰兒的巫師揮揮手,後者會意地抱着嬰兒隱到石頭後。
持手杖的巫師對敲鑼打鼓的巫師招招手,然後指着繞着火堆跳舞的傻子。敲鑼打鼓的巫師走過來,揮起鼓槌狠狠地打在傻子的後腦勺上。傻子“啊”一聲軟倒在地,同時林子裏也響起“啊”的一聲。
許莉莉着急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那聲“啊”早已傳到巫師耳朵裏,他們齊齊偏頭看着許莉莉藏身的方向,火光照着他們臉上僵硬的面具,透着一股生冷狠意。許莉莉將頭埋得很低,汗如雨下。考察團其他人也是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喘。
那羣巫師沒有說話,只是交換着眼色。敲鑼打鼓的巫師走向大石頭旁邊,彎腰打開一個麻袋。而其他巫師則腳踩火堆,火苗被他們踩得一暗,看來他們是要弄熄火堆。
王東心裏有種不祥之感,連忙衝梁平做手勢,意思是撤。手勢一個個地傳過來,大家貓着身子,悄悄地離開藏身處往回走。這時林子裏火完全滅了,周圍漆黑一片,大家心裏也是黑沉沉的。周圍忽然十分地安靜,安靜得只有高空樹葉被風吹拂的簌簌聲。這種安靜似乎包藏着禍胎,讓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許莉莉頻頻回頭看着身後的黑暗,生怕有甚麼東西忽然就冒出來。結果沒留意腳下的路,其實留意也沒有用,黑燈瞎火只能憑着感覺走着。她的腳踩進石頭罅隙,差點跌倒,她心裏着急,用勁地抽腳,可能方向不對,結果只覺得一陣疼痛。走在她身側的盧明傑顧不得再隱藏行蹤,摁亮口袋裏的電筒。向玉良幫忙扳開卡住許莉莉腳踝的石頭,讓她把腳抽出來。
忽然聽到旁邊的馬俊南一聲長長的抽氣,三人回頭一瞥,幾條顏色鮮豔半米來長的蛇正蜿蜒而來,動作很快,蛇信子在空中一卷一舒,蛇眼裏閃爍着兇狠的光。頃刻,嘶嘶聲已傳到耳邊。
向玉良渾身一震,手裏不免用力偏差,被扳開的石頭又重新契合,卡住許莉莉的腳。三人都慌了手腳,可是越慌越容易出錯,許莉莉的腳怎麼也抽不出來。馬俊南一看他們三人僵在那裏,連忙又回身,拉住許莉莉的雙手,也顧不得會弄傷她,用力一扯。許莉莉尖叫一聲,但腳終於抽出來了。
於是四人逃命般地往前跑,這林子裏少有人跡,地面都是突兀不平的。盧明傑口袋裏的電筒在奔跑中掉了出來,沒有電筒,根本看不清楚周圍地形。
馬俊南顧不得危險,彎腰去撿電筒。剛撿起來,有條蛇躥到他手上張口就咬。他大叫一聲,用力甩手,手中的電筒又掉到地上,順着斜坡一路滾下去。咕嚕嚕,咕嚕嚕,光明隨着漸遠的咕嚕聲遠去。
林子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奔跑中的向玉良、盧明傑、許莉莉停下,回頭着急地大喊:“馬老師……”叫聲在空曠的林子裏迴響,跑到前頭的王東、梁平、方離聽到呼叫聲,趕緊折回來。顧不得會引來巫師們,王東與方離從口袋裏掏出電筒,將它擰到最亮,掃視着來路。
黑色石頭根部的紫色野花被壓折,筆直的古樹緩緩落下幾片葉子,電筒所照的範圍內空無一人,電筒所照的範圍外是黑暗。
追索真相之四
離開黑水潭,徐海城與小張決定跟蔣村長去蟠龍寨住上一宿,明天再去無日谷。快到村寨口,看到前面有個年輕的女孩子也急匆匆地往寨子裏走,看背影似曾見過。細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這個寨子怎麼會有自己相識的人?
那女孩子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似乎大喫一驚,低下腦袋加快腳步。徐海城微微一愣,更加確定是相識的人,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於是問蔣村長:“前面那女孩子你認得嗎?”
蔣村長點點頭,“春花婆婆的曾堂孫女,以前她爺爺我還得叫叔。”
小張好奇地問:“春花婆婆不是巫婆嗎?怎麼也可以結婚嗎?”
蔣村長說:“警察同志,你不懂,巫師也分爲賣全身與賣半身的,這春花婆婆是賣半身的,可以結婚。”
小張聽了,覺得更加稀奇,問:“甚麼叫賣半身?”
蔣村長含含糊糊地說:“就是賣一半靈魂給鬼神。”小張還是沒有明白,不過看蔣村長的樣子,估計也不是太懂,於是不再問。
兩人說話時,徐海城正拼命回想前面的年輕姑娘是誰,忽然想到蔣村長的蔣字,終於記起來,高聲叫了一聲:“蔣屏兒。”
蔣屏兒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走得更快,逃似地轉過一叢青竹就不見了。徐海城越想越奇怪,這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怎麼會跑到荒山裏?於是又問蔣村長:“這個蔣屏兒來這裏幹嗎?”
村寨就這麼點大,雞犬相聞,少有祕密可言。蔣村長又不懂甚麼隱私權,便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說了一遍。原來蔣屏兒懷孕了,以她的性格自然不願意生下孩子束縛自己,但她父母就她一個女兒,家境又富裕,知道蔣屏兒要定性嫁人還不知道何時何日?更不用說生孩子。於是要求蔣屏兒生下孩子,給兩個老人帶,條件是隨便她幾時結婚。
蔣屏兒同意了,不過挺着肚子在城市裏太過張揚,也不利於她將來談婚論嫁。於是她父母在她肚子開始顯出來後,將她送到蟠龍寨的堂叔家裏生養。三個月前,蔣屏兒生下一個孩子,她自己返回城市休養,孩子繼續放在堂叔家裏,準備長到一兩歲再送回城市家裏,說是領養的,以避人耳目。結果十來天前,這孩子被人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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