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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7章 第一字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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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飯的時候,月亮升起來,臨近草甸的樹林裏樹木長得比較疏落,慘白的月光從縫隙裏飄落,恰似一層淺煙浮在半空。鬼師喫過飯後,習慣地點燃煙桿,噴出的菸圈往上飄,融入月色之中。樹林裏遠處不時傳來獸類的嚎叫聲,嗷嗷的熊叫、悠長的狼嚎,都唬得大家一陣心驚肉顫。只有鬼師紋絲不動,吧嗒吧嗒地抽着煙,菸圈一個接着一個。大家看到他如此篤定,心裏就會稍微安定些,又覺得他跟森林是融爲一體的,就像那山那樹那動物,天生就屬於森林。而考察團這幫人對森林來說,無論如何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商量了一下守夜的次序,然後決定早點睡覺。明天要進入原始森林的無人區,有着各種各樣的危險動物,有沼澤有瘴氣,沒有路沒有太陽,非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走路不可。

鬼師抱着獵槍吸着煙桿在外面守着火堆,他要守完上半夜,下半夜則由考察團五名男士每人輪守一個小時。

森林的夜晚不適宜睡覺,剛一恍惚,一聲長長的狼嚎聲響徹天地,回聲疊疊,驚得樹葉都簌簌作響。更不用說人,那一陣心悸汗出,要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剛心定氣閒,又是一陣嗷嗷熊叫,如此三兩次,睡意都被嚇沒了。方離與許莉莉把腦袋埋進睡袋裏,說起悄悄話。

“那個X符號,松朗村師公的乩文上也有。”

方離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說:“他是巫師,用這個符號不奇怪,其實有些地方的巫師還會用的,只是可能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X符號究竟有甚麼含義。”頓了頓,她又問:“那個師公是個甚麼樣的人?”上次在無日谷,梁平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松朗村師公說過的話,並沒有詳細地講述見面的情況,她心裏一直存着好奇。

許莉莉將當時發生的事情詳細地描述一下,包括那條黑鱗大蛇,包括師公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的眼晴裏泛着蛇眼的光澤。方離聽完,甚是驚異,說:“聽起來這個師公還挺像個異人,可惜那張乩文你們弄丟了,否則倒可以研究一下寫着甚麼。”

許莉莉猶豫一會兒,說出心裏一直狐疑的事情:“我覺得乩文是梁教授有意扔掉的。”

方離愣了愣,說:“爲甚麼?”對於研究民俗文化的人來說,這張乩文相當於一件寶器,沒理由梁平會扔掉。

“不知道,反正當時看他很喫驚,然後風一吹,他手裏乩文就飛出去了。”當時晃眼間,許莉莉似乎看到梁平有意地鬆開手指。

方離以前是梁平的學生,知道他的性情,對於有研究價值的民俗類東西十分愛惜,他家裏就收藏着不少乩文。如果許莉莉說的屬實,除非這張乩文有甚麼特別之處,所以梁平想扔掉。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方離的大腦,她脫口而出:“我明白了,那個乩文可能是詛咒……”她意識到失言,但已經沒有辦法收回來了。

“詛咒?”膽小的許莉莉果然反應很大,從睡袋裏鑽出來看着方離。被她圓圓的亮晶晶的雙眼盯住,方離心裏十分後悔,心想自己的話又要給許莉莉脆弱的神經添一根稻草。“我只是猜測的,因爲有些地方有個風俗,如果你接到詛咒扔掉,就表明你不接受,那詛咒就不會起效。”

許莉莉挺稀罕地說:“還有這種說法?”

“對啦,別胡思亂想了,沒甚麼了不起的,即使是詛咒也已經被梁教授扔掉了。”方離輕描淡寫地說,希望能轉移她的注意力。不過沒起作用,許莉莉依然對乩文表現出十足的好奇,說:“爲甚麼松朗村的師公要詛咒我們呢?”

“巫師總是性情古怪的,別人怎麼能猜透他的想法呢?可能他認爲我們進入大山,是驚擾他們的神靈,希望我們能夠知難而退。”

許莉莉又縮回睡袋裏,說:“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我也認爲松朗村的師公不喜歡我們。”頓了頓,她聳動着肩膀做出噁心的姿勢,“還有他的眼睛真叫人難受。”

方離輕輕地嗯一聲,其實對於松朗村的巫師,她心裏是好奇到極點。

許莉莉聊性甚高,一轉眸又盯住方離,說:“方離,你背上的刺青怎麼回事呀?我老早就想問你了。”那天黑水潭遇險,老何在她背上割開一道長口子,考察團的成員全看到她後背的刺青,當時大家覺得不可思議,想不明白一個秀氣安靜的姑娘後背會刺着如此醜陋的畫?不過這話題很私人,大家也不會問出口,除了許莉莉,她也是一直放在心裏好幾天,今天實在憋不住了,才問出口。

方離後背一下子繃得緊緊,後背的刺青是她從小到大的噩夢,直到遇到甘國棟,這個噩夢才變成身世相關的線索。但是內心深處,她依然自卑自己不能擁有其他與女孩子那樣光滑美麗的背。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許莉莉越聽越驚奇,“誰刺上去的?”

方離聲音低低地回了一句:“我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

許莉莉愣了愣,感覺到方離心情低落,連忙笑着說:“我還以爲你看《越獄》入迷了。”《越獄》是部美國電視劇,男主角爲了救出無辜被判死刑的哥哥,將嚴密的越獄步驟及監獄建築圖形紋在身上。正巧方離也看過,不由樂了,方纔的低落一掃而空。

許莉莉心情放鬆,也不再想乩文與刺青的事情,很快地沉入黑甜的夢境裏。她的鼻酣聲似乎有種魔力,讓方離心境平和,漸漸地也生出睏意。

嗚……

方離一驚,忽地睜開眼睛,睡袋裏的身體僵硬成一條直線。

“甚麼聲音?”許莉莉顫聲問。

嗚……嗚……嗚……

長長的高低起伏的嗚,就像壎曲《夜行》裏的開頭,猶如無數山鬼在嗚咽。“我的媽呀!”許莉莉抱怨一聲,身上的毛孔盡數張開,她縮進睡袋裏,掩住自己的雙耳。

其他兩個帳篷裏的人也醒了,都在相互詢問:“甚麼聲音?”

一會兒,傳來王東的驚咦聲:“鬼師呢?”

鬼師不見了?方離不敢想像,如果失去他,那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她連忙從帳篷裏探出腦袋,火堆搖曳,哪裏有鬼師的身影?許莉莉也起來了,從她腋下鑽出腦袋,瞟了一眼火堆說:“槍還在。”

大家一看槍果然在,安心不少,然後又奇怪起來,獵狗最是機靈,有動物接近肯定會吠叫,可是剛纔根本就沒有吠叫聲,看來鬼師是自己離開的,只是槍都不帶會去哪裏呢?大家穿好衣服,從帳篷裏爬出來,山風颯颯,吹散睡袋裏捂出的暖意。

嗚……嗚……嗚……

這嗚咽聲比山風還要陰冷,幽怨哀痛,非常像人類最早的樂器之一壎吹出來的。這聲音有種力量叫人不由自主地凝神細聽,它似乎從毛孔鑽進體內周身遊走,全身每個器官都感覺到這種聲音內蘊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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