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非我意願 （2/2）

有人問過他想不想嗎？

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嗎？

有人問過他要不要嗎？

沒有。

一個都沒有。

可是高遠山知道這些事情後，再也不能回歸到之前的高遠山了，曾經的高遠山在他們聯手下被虐殺。

可是高遠山依舊記得這一世的他第一次遇見李若恩的心跳，一如當初他第一次遇見身爲李家小姐的李若恩的心跳，記得他們上一世如何結爲夫妻。

也清楚的記得自己的家人是如何被一口一口喫掉的。

所以他再也不能抱着少年的心跳面對李若恩，這具明明才十幾歲的少年身軀裝着幾百年的記憶和時光，裝着兩世的無能爲力。

高遠山擡起頭，眼神犀利地望着李若恩，面無表情的說：“守界人，無事請離開。”

是啊，守界人……

李若恩爲甚麼會成爲守界人，她自己最清楚，也是高遠山最後悔的事情，那就是在那個雨天把她帶回了上一世自己的家。

依舊是那個雨天，那個三百年前的雨天，高遠山的扁擔下有楊梅還有一隻受傷的小狐貍。他們就這樣回到了家中，家裏清貧無比，家徒四壁，院子裏還有一堆藥渣就知道是有人重病。

高凝雲抱着小狐貍走到房間，高興地說：“爹，你看我們在路上撿到了一個小狐貍！”

躺在牀上的是高遠山和高凝雲的父親，高興國，只見他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命不久矣的氣息縈繞整個房間。他看見高凝雲懷裏的狐貍，笑了笑，招招手叫高凝雲過來，小狐貍安分的待在高凝雲懷裏沒有一點動作，高興國摸了摸小狐貍。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沒有反對他們養這隻狐貍。

“好啊，凝雲，你和哥哥要好好的，爹怕是活不久了……”高興國扯着嘴角強顏歡笑，小狐貍自然聞得出來高興國身上死亡的氣息，可是它只是一隻小狐貍也不能起死回生。

高遠山捧着一碗藥來，聽見自己的父親這樣說話，心裏說不上痛苦，可是他作爲家裏的頂樑柱，他沒有哭泣的權利。他不能當着妹妹和父親的面前哭，所以他打起精神笑着說：“爹，你又在說胡話，快喝藥，大夫說藥不能停。”

高凝雲眼角通紅，也笑着說：“爹肯定沒睡醒，不然也不會說胡話，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負我。”

高興國笑着接過藥喝了起來，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小狐貍聽着他們聊東聊西，明明大家都帶着笑，爲甚麼眼裏都有淚花？

小狐貍想了想，應該是生病這個人乾的事情，它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是它有讓人疾病減緩的能力，這樣生病的人或許還能活的久一點。

它這樣想，抱着自己的尾巴睡着了。

就這樣高遠山一邊帶着自己妹妹去買楊梅一邊夜裏苦讀，只爲求取一個功名爲了救自己的父親。不同以往只有自己的情況，現在還有一個被養的油光水滑的狐貍在身邊陪着他，高遠山時不時摸了摸狐貍的尾巴，一直摸到它不耐煩的咬自己。

“若恩，你說爹他會好起來嗎？”高遠山喃喃自語。

在小狐貍回家的當晚，高興國就爲它取了一個名字，若恩。其實高興國還是一個讀書人，奈何身體不好，沒有多久便回家隱居，在一個私塾教書，娶妻生子，奈何夫人在生高凝雲的大出血去世。

從此高興國便獨自一人撫養高遠山和高凝雲長大直到現在身患大病無法繼續教書。

若恩不會說話，但是它聽得懂他們說的話，自然明白高遠山在擔憂甚麼。

應該不會，但不會死的那麼快。若恩待在高遠山的懷裏，回應高遠山一個又一個問題，儘管他聽不見。

就這樣，他們度過了一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