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留我一人 (1/2)
留我一人
被高燒折磨的唐小溪,睜大眼睛看向前方,模糊的視線,溫熱的血液,不斷地刺激着她的心臟,聽見那風聲吹動樹葉沙沙的聲音,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唯獨聽不見那親切的呼喚聲。
唐小溪右手抓着齊尚明的袖子,左手將自己的爹孃抱住,因爲唐北和趙春珍已經不剩甚麼了,她可以很輕易將他們抱在懷裏。
這是她第一次祈求有神明,可以來救救她,可以來把事情全都扭轉過來。可是無論唐小溪如何張開嘴巴,從喉嚨裏只能發出嘶啞的喊叫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着,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說不了話。或許自己死了,或許沒死,但現在和死了沒甚麼差別,她寧願相信自己早就死了,不然爲甚麼見到這種十分荒唐的事情?
尤其被鮮血的腥臭味縈繞着,深入骨髓,唐小溪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直到在不知不覺間昏迷過去,腦袋靠在地上,懷裏是爹孃,手邊是哥哥。
天道悄無聲息的下了一場大雨,秋天的雨說不上的淒涼,冬天還沒有來,夏天已然離去。雨水沖淡地板上的血跡,結界外的妖魔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消失不見,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雨滴滴落在唐小溪身上,似乎要將她吞沒在這方小小的院子裏,永遠不得解脫。
等唐小溪再度醒來,已經過去了三天的時間。她猛地起身,陌生的天花板,周圍是沒有吵鬧聲。身邊也沒有爹孃和齊尚明的屍體,神情慌張的下牀,就看見坐在自己牀邊的宋羽。
宋羽察覺到唐小溪的甦醒但是不敢輕舉妄動,怕又是自己的一場夢。直到唐小溪離開牀,向外走去的時候,宋羽立馬抓住唐小溪的手腕,三天沒有整理的頭髮把宋羽的眼睛遮擋的嚴嚴實實。
而頭髮下的是一雙猩紅的雙眼,失去少年的靈動,只有殺伐果斷和偏執的神情在其中肆意生長。
“你要去哪?唐小溪,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宋羽將唐小溪禁錮在原地,遲遲沒有聽見唐小溪的回應,唐小溪捧起宋羽的腦袋,和他對視。
明明是唐小溪的情況更加嚴重,語氣慌張的卻是宋羽,他緊張的抓着唐小溪的手腕,也不顧她是否會感覺到疼痛。宋羽現在只是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放開的話,唐小溪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丟下來。
宋羽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唐小溪的肩窩處,語氣卑微道恨不得跪下來,“我求求你,小溪,別離開我。”話裏話外早就沒有之前那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概,充斥着的無力將他和唐小溪淹沒在原地。
而唐小溪卻用力的推開宋羽,聲音嘶啞的喊着:“不……”宋羽對唐小溪自然沒有防備,很輕易的被她推開。唐小溪推開房門,陌生的地方,讓她的恐懼爆滿。
然後尖叫的捂着自己的腦袋,跑了出去,沒跑到門口,被一道靈力給攔住,唐小溪只能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腦袋,她已經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裏,也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宋羽上前,將唐小溪抱在懷裏,沒有說話,周圍寂靜的氛圍讓唐小溪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驚恐的尖叫着,掙脫宋羽的手,見狀還是不行,直接一口咬上了宋羽的肩膀。
又是血,還是血,哪裏都是血!
唐小溪見到血又變得害怕的顫抖起來,腳抖的站不住,手抖的握不緊拳頭,顫抖的雙手捂着自己的腦袋。
她已經聽不進宋羽說的所有話,她眼前只有爹孃以及哥哥的屍體,只有那永遠也等不到黎明的黑夜。宋羽溫柔反覆的撫摸着唐小溪的腦袋,宋羽自己也沒有忘記那晚的場景。
曾經英俊瀟灑、無懼無畏的少年郎,終於知道自己的渺小和無力,一道淚痕流下眼淚滴落在唐小溪的脖子上。
落不進唐小溪的心裏。
世間多是苦命人,唯見日寒月暖來煎人壽 (2)。
宋羽等唐小溪緩的差不多了,立馬用玉佩把唐小溪醒過來的消息傳遞給商絮。他不敢強行把唐小溪抱回房間裏,脫了自己的外套給唐小溪披上,不停地安慰她。
接着唐小溪放下捂着腦袋的手,擡起頭,眼神空洞的看着宋羽,不說話,又推開了宋羽。宋羽怕她受傷,只能放開,眼前的痛苦撕扯着宋羽和唐小溪。
唐小溪又向外走去,她自然是看不見那眼前的結界的,發現自己走不出去,直接一頭撞上去,宋羽眼疾手快的捂着她的腦袋,看着唐小溪一下又一下的撞着自己的腦袋。
宋羽悲苦的說:“小溪,都是我的錯。”
要是他在強大一點,或許唐小溪的家人就不會慘死,要是他們能把久相出去,或許唐北就不用死。
都是他的錯。
唐小溪不理那些東西,她只是麻木的,重複着撞着結界。
“爹……娘……”唐小溪一邊撞着一邊說,“哥……不要……”
宋羽聽見唐小溪的話,他說不出還有他這只是話,他說不出讓唐小溪冷靜點的話,他不能。
所以他儘量的防止唐小溪受傷等到商絮帶着醫師過來,宋羽一手安撫着唐小溪,一手接着唐小溪的撞擊,滿臉都是寵溺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