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 通靈 （1/2）

4 通靈

◎死而復生後她便能看到鬼了◎

王大仙兒嘆口氣，終是心軟了，他心中思慮了一番，許久的沉默着。

“晚上帶着小禾跟我上山去吧！只不過此事萬不要告訴別人，否則不光小禾，你我都得死”他終是嘆口氣說。

“好，我不說，我不說！”王景安立馬答應道，將頭又狠狠地在地上磕了兩下。

到了晚間，太陽最後一點點的餘光都消失不見的時候王大仙兒也踏着陰涼的風來了，這一日小禾沒再哭鬧，身子也是冰冷而僵直的，王大仙兒沒有進門，隻立在門口處等着，王景安隔着窗見他來了便抱起小禾悄悄地出了門去。

因着小禾不再哭鬧，王老太太這一夜睡得很沉，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外的動靜。

王大仙兒並不說話，他年過四十了，都說人年紀越大骨頭越沉，可他卻是腳步輕盈，走路時連點聲音都聽不見，王景安比他年輕個十餘歲也要加快腳步才能跟在身後，一路跟着他來到了古樹下。

自建村以來後山便被劃作了墳地，村子裏的人死了都會按照祖宗規矩葬入這墳地之中，位置雖有些不同，但大體都還是在這一片的，這墳地有八處，分八個方位，根據死者命數來決定他死後葬的位置，除了墳地還有四處地是先人修建的壇神廟，分別安置在後山的四個正方位，那廟宇矮小得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只不過中間掏了個洞出來，那洞中刻有神像，具體是哪路神仙卻又看不出來，幾百年來也從無人供奉，說是神廟倒不如說是某種陣法，與這些墳地相連正將那古樹圍在正中間，而這古樹獨自生長了幾百年，雖是粗壯卻也只如生長百餘年的老樹一般。

沒有人真正到達過古樹的面前，王小禾是幾百年來第一個靠近過古樹的，並且她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王大仙兒後來想了很久，他從前不曾在意過，後來到了山頂才驀然發現這古樹是生長在某一種陣法中的，雖不知甚麼原因被王小禾誤打誤撞破了那陣法，但王大仙兒與王景安此次之所以能夠到達古樹邊上也一定是因爲小禾，所以後來除了小禾以外仍舊無人能夠到達古樹的邊上。

所以小禾既然與古樹結了緣，那她的災便也只有古樹能解。

王景安懷抱着已經死去了的小禾，小小的身軀挺直地躺在他的懷中，夜色下那孩子的皮膚蒼白如雪，烏黑的髮絲凌亂地向下低垂，風一吹便隨風搖曳着。

王大仙兒輕輕地從那孩子的耳後取了一縷髮絲，只用指尖用力一攆那髮絲便從髮根處折斷傾泄下來落在大仙兒的手中。他又抓起小禾的手，用指尖在那細嫩的手腕處輕輕一劃，一道血口子便現了出來，可是小禾已死，雖有血卻不流通，王大仙兒只好從王景安的懷中取過小禾，將她置於地上，又抓起樹根處的土灑在那傷口之上，那土好似活了一般湧動起來鑽進小禾的傷口之中，頃刻間鮮血汩汩而出，順着手腕直淌入身下的土地上，又順着地上的樹根一點點向着樹幹之上爬去。

他站起身將髮絲浸了血掛在古樹的樹枝之上，又用血寫下了王小禾的生辰八字，一手置於口前閉着眼默唸道：

“樹爲木生，人乃至情，今有一女願結姻親，若接此緣以命相連，此生不負！”

話音落，小禾的血如一條紅色飄帶從古樹的根莖處向上纏繞，最後漸漸地融於樹中，那沾了血的髮絲也纏在樹枝之上最後消失不見了。

王大仙兒眯縫着眼望着這樹，不多時竟從樹上落下一隻黑紅的髮簪掉在王大仙兒的手中。

“竟是姻緣”王大仙兒喃喃道，他曾以爲這樹會收小禾做個義女，不曾想卻是要她做妻子的，原是棵公的樹。

沒奈何，既結了姻親，此生便是生死不棄的。

此刻天邊已掙出一條窄窄的縫隙出來，漫天的黑化作了深深的藍，王大仙兒半睜着眼站在古樹之下通過樹蔭去看向遠邊的天，王景安始終不敢發出一言，眼睛只直勾勾盯着小禾不放。

王大仙兒俯下身將髮簪戴在小禾小小的頭上，那髮簪靠近小禾便發出一道血紅的光，如一道血色屏障將小禾緊緊地覆蓋住漸漸融進她的體內，不多時小禾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手腕處的傷口也不覺中癒合了，小小的胸脯又開始有規律地一起一伏着，紅光散去，那髮簪也老實地戴在王小禾的頭頂之上。

小禾活了，天及及亮時二人方帶着孩子歸來，露水打溼了他們破舊的布鞋，王大仙兒始終沉默着，眼睛疲乏得眯成了一條縫隙好似睡着了一般，王景安卻是高興的，他抱着熟睡的小禾，聽着她的心跳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覺得他自己也跟着重新活了一次。

後來的許多年村裏也沒人知道這一夜他們曾去過古樹下，也沒人知道王小禾是死而復生，只知道她曾高燒過幾日，後來就能看到鬼了。

最初發現王小禾能看到鬼是在她三歲多的時候，王景安總有意或是無意地發現她總一個人自言自語，那時小禾尚不能分清鬼怪與人類的不同，王景安發覺到她的異常後便開始有意將她鎖在家中極少讓她出門了，在村子裏通靈之人通常不被人們所接受，即便厲害如王大仙兒一般這許多年來村裏人平日對他也多有顧及。而王小禾漸漸自己也明白過來，有些‘人’其他人是看不見的，只有自己能夠看到。

大多這些別人看不到的人對小禾起初還是十分親切的，他們多是剛剛去世的村民，身無怨氣也就沒有害人之心，與小禾又都有着或親或疏的血緣，有時候路過時會親暱地摸摸她的額頭，有時候會逗她兩句，大多都是短暫的停留後便離開了。

小禾長到七八歲的時候，有那麼幾日她總是盯着李三拐妻子的肚子看，直盯得三嬸有些發毛了，三嬸便撫着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柔聲細語地問她道：“丫頭，爲甚麼總看三嬸的肚子呢？是不是看到三嬸的肚子裏有小孩呀？”

傳言都說孩子的眼睛最是靈光，能夠看到肚子裏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嗯，我看到有個小孩在抱着三嬸的肚子”王小禾用稚嫩的聲音說道。

那是小禾見過的第一個比較奇怪的鬼，它渾身散發着淡淡的灰色光芒，與剛死之人有些虛幻的影子不同，它更像是個實體，它轉過頭睜開眼，紅彤彤的。

王小禾被嚇了一跳，有些躲閃地後退了一步。

“那是男孩還是女孩啊？”三嬸玩笑着逗她道，起初倒也沒有將一個孩子的話放在心上。

“女孩”王小禾稚嫩卻堅定地說道。

“那你可看錯了，是男孩”三嬸笑眯眯地糾正她道。

“是女孩”王小禾卻固執道，她不會說謊，女孩就是女孩。

“胡說！六叔已經給看過了，明明是個男胎！”三嬸有些不高興地反駁道，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了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