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 心魔 （1/2）

36 心魔

◎走鬼路到無名◎

時夜有那麼一刻的恍惚，好似時光又倒退回幾百年前他們圍剿無桓時戰敗，無數血紅的短劍衝破他們的防線，許多人倒在他的面前，他的腿也因此受了傷，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痛苦地躺在地上，滿地的鮮血浸泡着他，死亡的恐懼感伴隨着濃烈的血腥味搶奪着他最後的那一口呼吸。好似時間凝固了，像一場夢一樣，又好似他從未走出過那個夜晚，腿又開始絲絲拉拉地疼起來。

“我無意殺你，你走吧！”無桓說，他再一收手，那無數紅光匯聚於他的掌心之中又消失在他的體內，一朵紅色的印記刻印在了他的頭上，不多時又不見了。

時夜這才猛吸了一口氣，清涼的氣息湧進體內帶來了生的希望，讓他從將死的絕望中緩和過來，他此前認識的無桓絕不會放過任何人，他坐在地上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無桓，你不一樣了。”

無桓卻不以爲然地走了，甚麼話也沒有說，心裏平靜以後他便再也感知不到王小禾了，也再無法看見她身邊發生的事情，他忽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這種念頭使他的心又開始亂起來，王小禾，你可千萬別死啊！

王小禾與李澤丞青暮逛得時辰差不多了便一路向西而行，出了鬼市再往西走過兩個街角便突然出現個陰森森的小路，那小路就立在大道的正中央，黑漆漆的，好像有人故意在路上用炭畫出來的另一條路，這路遠遠的便透出一股子陰森森的感覺，陰風撲面，王小禾不禁打了個寒顫。

傳說人在馬路正中央擡起雙臂閉眼而行便會看到鬼，所以這正中央的便是鬼路了。鬼路窄而細，寬度僅夠通行一人，李澤丞打在頭前，王小禾跟在中間，青暮斷後，他們三人便踏上鬼路又一路向西。

忽地一股陰風颳過，幾個人都不約而同地迷了眼，等再睜開時身邊的房屋都不見了，只有空蕩蕩的一片漆黑，偶爾有鬼叫聲嗚嗚咽咽，雖不甚響亮但悽悽慘慘，讓人聽了心底發寒。

不多時天竟霧濛濛地下起雨來，雨不大，滴滴嗒嗒的落在人的身上冰冰涼涼，一股泥土混雜的腥氣蔓延開來。王小禾擡起手輕拭下臉頰上的水珠，有些黏糊糊的，她用手一攆放在眼前看了看，黑乎乎的，又嗅了嗅，是腥臭的味道，像是血！

王小禾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挺立起來了，胸口劇烈地跳動着，心像是要逃出來，她閉上眼猛吸了一口氣，再睜開四周仍舊霧濛濛的，唯有腳下黑漆漆的小路清晰可見。

她忽覺得腳下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起來：

“李澤丞，我不想救你了！我不想救你了！”

這樣的環境對鬼而言反而舒適極了，青暮被王小禾嚇得一愣，險些拌倒在她的身上，李澤丞則回過頭笑起來語氣卻透着溫柔：

“如今救不救已由不得你了，快起來吧！”

青暮站在後面有些鄙夷地看着王小禾，一個窩囊的凡人，真不知李澤丞能看上這種人甚麼？她雖不滿，但終究沒有說甚麼。

“我起不來了！我太害怕了！你看看這是血不？”她哭喪着伸出手，將那黏糊糊的東西展示給他看。

這黑乎乎的誰能看清，無論是與不是他們都要向前，所以李澤丞隨口說：“不是！”

王小禾這才又爬起來，腿腳發木地向前走，走兩步只覺得後背有人推她。

“青暮，你別推了，我走呢！”王小禾哀求着說。

青暮愣了下，停下來，她並沒有推王小禾！

王小禾見青暮不語回過頭來，李澤丞也跟着回過頭看向青暮，青暮只擺擺手表示自己並未推人，王小禾頓覺得頭髮直立，連手都是冰冷的了。

又一滴雨掉下來落在王小禾的臉上，王小禾擡起頭順着雨的方向看過去，那竟是祖母的臉！

祖母眼窩仍舊空蕩蕩的，乾癟的嘴大張着，黑乎乎的血從她的嘴裏向下掉落，如雨一般打在王小禾的身上，她似乎在笑，兩邊的嘴角不自然地咧得老大，幾乎要咧到耳根邊上了。

“祖母？”王小禾瞪着眼低聲喃喃道。

“她不是！她是心魔！”李澤丞頓捂住王小禾的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王小禾卻入了魔一般，她一掌打開李澤丞的手，雙眼仍舊呆呆地望着祖母，那老太太仍舊穿着入殮時的那身壽衣，黑紅的圖案在夜色裏更加詭異。

李澤丞忙從掏出兩張符紙扔向半空，那符紙呼嘯着向着那老太太的口中飛去，在那黑黢黢的嘴裏頓燃起淡藍色的火焰，老太太機械般閉上嘴，咬着那符紙，嘴裏不住地冒出黑煙噼裏啪啦的響着。

不多時那乾癟的嘴又忽地張開，濃煙滾滾而來，王小禾仰頭而視只覺得這濃煙一窩蜂地湧進她的眼中，她的一隻眼頓變得血紅，恍惚中她聽到祖母低沉地問她：

“小禾，爲甚麼不救我？”

王小禾瞪着眼，兩行血淚從眼底湧出流過臉頰落在她紅色的衣服上。

“祖母，對不起”王小禾喃喃道，身子着了魔般向前傾去，彷彿下一秒便要跌落進這無盡的黑暗之中。

“小禾！”李澤丞忙一把將她抓住，再一用力直將她攬進自己懷中。

“小禾！醒醒！小禾！”李澤丞用力捶打着她的後背大聲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