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蕪城(八) 在她的脣角。 (4/5)
金色流水似的光灑下來,最中央的草臺子像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祭壇,放在上面盛滿酒液的罈子漂浮着送下來,被圍成一圈的鬼輪流發送。
每隻鬼都領一個小酒盞,從罈子裏面舀一勺金色的酒液,一個接一個地喝,像是某種同飲酒的祭祀儀式。
傳到青蘅手裏的時候,她盯了一會兒酒盞裏微光盪漾的水面,在牽連着的識海里問洛子晚:“這個能喝嗎?”
“看起來是光酒。一種從土地靈脈裏製作出來的酒。應該可以喝。”
他輕聲說,“雲州境內靈氣稀薄,沒想到靈脈居然被鬼找到了。”
然後,他想了下,說:“大概會有助於修煉。”
青蘅抱起來噸噸噸一口悶了。
“你這樣會醉。”洛子晚歪過頭指出。
青蘅把他剛碰了一小口的那一盞也搶過來喝掉了。
“你就算這樣也不一定比得過我的。”他再指出。
“我已經比過你了。”青蘅湊近,對他挑釁,“被選去稷山試煉的人是我不是你。”
兩個人在識海里對話間,一圈的鬼已經輪流喝過了光酒。
流淌的酒液濺落在草叢間,閃爍着幾粒金色的光芒。草臺子上鬼影晃動,戲班子敲鑼打鼓,咿咿呀呀地奏起了樂。
其中一隻鬼起了個極高的調子,輕輕地唱:
“夢裏不知身是客。”
“一晌貪歡。”
“別時容易見時難。”
“落花流水春去也。”
“天上人間。”
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剛纔的儀式是一場鬼戲的開幕。
打落的光芒忽地消失,四面八方陷入寂靜,只有一束光停留在戲臺子上,光束里拉出無數斜而長的剪影,更像是一場羣鬼的皮影戲。
整場戲分爲五幕。故事很長,講的是發生在兩百多年前的事,地點在一座煙火氣繚繞的小城。戲裏沒有臺詞,只有來來往往的人羣,熙攘熱鬧的春夜,秋收時滿地的穀子,某一日乍起的戰火,以及被戰火燒燬的城池。
結束的時候,鬼戲班子裏的一隻鬼扣着牙板,清唱:
楚塹既填,游魚無託。
吳宮已火,歸雁何巢。
最後一個尾音結束,一圈的鬼開始嘩嘩地掉眼淚。
“這場戲講的是甚麼?”青蘅回過頭,輕眨了下眼,被這場戲的氛圍弄得也有點被感染。
“講的大概是春蕪城的故事吧。”
洛子晚低聲回答,“聽說春蕪城原本是一座兩百多年前在戰火中覆滅的小城。”
“剩下的事之後再說。看來鬼燈火快要結束了。”
他壓下斗笠,起身,“該走了。”
鬼燈會散場的速度極快,形形色色的鬼排着隊離開。青蘅和洛子晚混在其中,跟在一支隊伍的最後面。
青蘅手裏還捧着一盞鬼火燈籠,很乖巧地扮成鬼的樣子,被洛子晚牽着另一隻手。
“你們好。”
這時,背後忽然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