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古代言情 > 中情蠱後被宿敵纏上了 > 第76章 春蕪城(十六) 勾着。

第76章 春蕪城(十六) 勾着。 (2/4)

目錄

“不過,”他聲線忽地停頓一下,“那天死了三十萬人。”

黑暗中,燈火下的少年向左庶長鬼擡起眸,平靜地指出:“而你沒有死。”

這一次左庶長鬼卻沒有恐懼他的目光。

“你說得對。”手支着那杆菸斗,坐在青石磚路邊,這位年邁的左庶長鬼笑笑,“我沒有死在那一天,而是活到了壽終正寢。”

“城破那天,我逃走了。”

鬼低聲道:“因爲知道一定會輸。”

燒着紙錢的銅盆裏一明一滅地閃光,敘述生平的鬼聲音低而沙啞,和緩緩吐出的菸圈重疊在一處。

“兩百一十六年前我是春蕪城裏的左庶長,手下領一萬步卒和八千個弓兵,帶着滿城三十萬人的期望上了戰場。”

“那是數十餘年不經戰事的春蕪城打過最艱難的一場仗。”

“戰敗的時候正值素秋季,春蕪城宣佈戒嚴已經三年,百姓恐慌,城中騷亂,御街堵塞,不復通行。”

“敵軍十萬人繞過黑石道,抵達白水橋,我奉命帶八千弓兵斷橋。”

“然後……”

鬼的聲音低低的。

“我畏懼退卻了。”

“面對烏泱泱的十萬敵軍,那一刻我只想帶着人調頭就跑。”

“死傷太多了,幾乎不剩下能打仗的人了,到處都是血,堆在戰場上的屍體高得像山,烏鴉就在上面徘徊。”

“我帶着八千人逃跑了。”

“此後,城裏的二殿下決定帶全城百姓獻城而降。再一日,發生了那場可怕的屠城。”

“三十萬人都死了,而逃跑的我活了下去。”

“並且一生一世都在爲那一次的怯懦而悔恨不止。”

“看過鬼燈會上的那場皮影戲嗎?”手支着菸斗的左庶長鬼蒼涼地笑了笑,“那是我寫的。花了一輩子反覆地寫。因爲不想忘。”

“後來一輩子我都經常在想……”

左庶長鬼掐了掐菸斗,用一種很用力的語氣。

“爲甚麼我沒有死在那一天呢。”

“爲甚麼我沒有和其他人一起死呢。”

“爲甚麼我沒有回頭呢。”

“要是回了頭就好了。”

“可是……已經回不了頭了。”

如果那一天沒有回頭,這輩子就再也無法回頭。於是死了變成鬼還要記得所有生前的舊事,魂魄飄飄蕩蕩地回到不復存在的故鄉,固執地不肯消散。

只爲了彌補那一場一生一次的不能回頭。

只因爲兩百一十六年前在城外橋下,面對黑壓壓的十萬敵軍,一生怯懦了一次,悔恨直至死去也無法再彌補。

“其實你也不算做錯太多。”青蘅歪過頭,她澄澈的眼瞳倒映着左庶長鬼的身影,“八千人對上十萬人,你沒有帶着人逃跑的話,結局大約是全軍覆沒。”

“而你帶着人逃跑的話,”她接着說,“至少還有人能活下去。”

“但是打下去也不一定會輸。”低着頭撥着紙錢的洛子晚隨口插嘴道,“當時的春蕪城是獻城而降的吧?”

他偏頭,指出:“也許當時帶着士卒斷橋的話還有守住城的機會。”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