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負雪樓(四) “試一下。” (1/3)
負雪樓(四) “試一下。”
儘管對很早以前在藏經閣裏翻到的那本合歡宗雙修小冊子印象深刻, 但青蘅一點兒也不願意承認她對於那些內容的記憶。
“我說過了你不許再看那些合歡宗冊子。”她盯着洛子晚。
“你明明很喜歡。”他眼瞼垂着,沒看她,指腹無聲抵了一下腕骨間, 那裏的情蠱烙印依然鮮紅,勾着的一根紅線末端纏在指間。
“剛纔,在講經堂裏,”而後, 他側一下頭,用帶着點兒認真的語氣, 眼睛擡起來, 望過來, “我可以感覺到……你喜歡我對你做的那些事。”
青蘅回想起剛纔他們在講經堂裏解蠱時玩的各種各樣的花樣。
她抿一下脣, 並不願意承認她喜歡。
“你從哪裏學來那些花樣的?”她擡着臉又盯住他, 片刻後, 回憶起:“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你在看書。”
她聲調頓一下,“原來你在看合歡宗的書麼。”
“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有在看正經書。”青蘅輕哼一聲,“果然是在研究歪門邪道的東西。”
一方面因爲自己是對方研究歪門邪道的受益人,不太好指正對方的不是, 她抿着嘴沒再說話, 拽着洛子晚的衣袖往另一個方向走。
“解蠱的事怎麼辦?”被拽住的少年任憑她拉着自己,一隻手接過她懷裏嘩啦亂飛的卷宗,跟着她噔噔噔在前面走得飛快,問她。
“無論如何我不要和你雙修三百日。”青蘅語調堅定地答,“先去一趟藥閣, 設法研究別的解蠱辦法。”
之前兩個人曾經在藏經閣禁書區翻找過一次解決情蠱的辦法,但並沒能得出甚麼更好的結論,而後來幾次解蠱的過程都並不令人討厭, 甚至有些使人喜歡。
於是這對師兄妹心照不宣地沒有再嘗試解開情蠱。
每個月一次的情蠱發作,似乎並不是甚麼使人難以忍受的事。
……他們不知不覺間甚至對此產生一點期待。
不過兩個人都沒有完全意識到這一點。
把手裏的卷宗放回房間之後,青蘅拉着洛子晚去藥閣,以進行一項正經研究的名義,取走了各式各樣與解蠱相關的藥材。
距離出發去中州運行任務還有一些日子,青蘅白天要補上之前欠的課時和學分,傍晚下課後還要和洛子晚一起在藏經閣擦去稷山前沒擦完的地板。
確切地說,是青蘅指揮着洛子晚擦地板。
她自己窩在藏經閣的醫修書堆裏鑽研各種藥材,偶爾頂着本蓋在頭頂的筆記從書架後探出顆腦袋,讓擦地板的少年過來看她最新研究的藥材配方。
然後在對方聽着聽着走神發呆的時候對他發脾氣。
每日做完這一切後,這對師兄妹鬼鬼祟祟帶着藥材,在劍閣後山的坐春臺背後,試圖研製情蠱的解藥。
這一日的山間,秋日夜晚,蟲鳴咿咿呀呀,夏末的一點流螢閃爍,煮着藥的瓦罐裏燒水聲咕嘟咕嘟,底下用一張火符點燃的火光映着他們的臉。
“下次太玄長老點名的時候你要替我擋。”青蘅手裏握着根藥杵,攪動藥罐裏的水,嘴裏用着理所當然的語氣對洛子晚說。
結業比洛子晚更晚,等到這一年年末,青蘅才能修滿學分,因此在宗門上課的時候她還是學生,最討厭的小師兄是督學。從前兩個人每當分在一堂課上,都會暗地裏針鋒相對地彼此折磨。
也許是出於情蠱的緣故,又或許是彼此之間發生過那麼多事,再分在同一堂課的時候,這對師兄妹都產生一點奇特的感覺。
聽着講臺上鬍子花白的太玄長老無聊的唸經,趴在課桌上攥着支墨筆的青蘅側過臉,看向靠在課室邊穿白色弟子袍的少年,覺得他也沒有那麼不順眼。
於是她趴着,歪歪斜斜握着筆,在攤開的木簡上,一筆一劃,簡簡單單勾了個少年的側影,陽光下的墨色線條簡約而清晰好看。
剛畫完就被人執着卷書敲了敲腦袋。
衣袖垂落在桌面,露出一截清晰筆直的腕骨,低着頭握着卷書的洛子晚乾淨的聲線很不留情面,在連接着的同心契裏傳過來:“師妹你上課開小差。”
“師兄你走開。”青蘅在識海里咬字,兇巴巴,爲了避免被上面講課的太玄長老發現,只能不動聲色地遞話。
藉着督學的名義的少年彎身過來,無視她不易察覺而極爲強烈的反對,看到了攤開在木簡上的那幅簡單勾勒的墨圖。
“你在畫我。”識海里的乾淨聲線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