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寒夜低語 （1/2）

寒夜低語

第六章寒夜低語

倉庫裏的小型發電機被肖明調試妥當，低沉的嗡鳴聲響徹狹小空間，幾縷微弱的暖意順着出風口緩緩散開，驅散了大半刺骨的寒冷。李雨蹲在取暖器旁，雙手攏在熱源上方，凍得發紫的指尖漸漸恢復了血色， long 緊繃的眉眼也終於鬆弛下來。

便利店中原本蜷縮的幾名倖存者陸續湊了過來，望着運轉起來的取暖器，眼中都泛起了求生的光亮。領頭的工裝男人自稱張誠，是附近工地的工人，極寒降臨當天正準備下班，一出門就被漫天風雪困在了這裏，同行的還有兩個年輕學生和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姨。

“這鬼天氣，到底要持續到甚麼時候啊……”年長的王阿姨裹緊單薄的外套，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風雪，聲音裏滿是愁苦，“我家老頭子還在家裏，不知道是死是活。”

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系統從未給出過極寒結束的期限，也從未解釋過這場末日的緣由，所有人都像是被扔進冰窖裏的囚徒，只能被動承受，無力反抗。

肖明靠在倉庫牆邊，閉目運轉序感，銀色細線如同細密的蛛網，朝着便利店外不斷延伸，探查着方圓百米內的動靜。冰骸被擊殺後，附近暫時沒有高端危險單位靠近，但風雪深處，總有幾道模糊的黑影緩緩遊蕩，像是蟄伏的獵手，等待着獵物鬆懈的瞬間。

他擡手看了眼皮膚，體溫已經回升至三十六度，手掌上的傷口被寒氣凍得不再流血，只是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等級依舊是1級，揹包裏靜靜躺着那顆剛獲得的冰骸內核，系統沒有標註用途，他便暫時收着，權當是未知的籌碼。

李雨抱着兩包壓縮餅乾走過來，將其中一包遞到他面前，小聲說道：“喫點東西吧，你剛纔對抗冰骸，消耗肯定很大。”

肖明接過餅乾，道了聲謝，掰下一小塊慢慢咀嚼。乾硬的餅乾在口中化開，帶着淡淡的麥香，是末日裏最樸素的慰藉。他看着李雨小心翼翼啃着餅乾的模樣，忽然開口：“你家人呢？”

李雨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黯淡，低聲道：“我住校，極寒來的時候正在宿舍，後來宿舍樓塌了一角，我跟着別人跑出來，中途走散了，就只剩我一個了。”

肖明沉默着，沒有再多問。在這場席捲全球的災難裏，離散與死亡早已成了常態，再多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張誠帶着兩名學生把倉庫裏的保暖毯分發完畢，幾人各自裹上毯子，圍在取暖器旁，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發電機的嗡鳴和窗外風雪的呼嘯交織在一起，構成寒夜獨有的死寂。

年輕學生裏戴眼鏡的男孩叫林舟，膽子最小，此刻縮在毯子裏，渾身還在微微發抖：“你們說……那些NPC的標識，到底是甚麼意思啊？我們真的是假人嗎？”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那行淡灰色的【NPC】字樣，像一道詛咒，從系統降臨起就刻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假人又怎麼樣，能活下來就行。”另一個短髮女孩陳雪咬着脣，語氣帶着倔強，“就算是NPC，我也不想被系統真死銷燬。”

肖明垂着眼簾，指尖輕輕敲擊地面。他能看到所有人頭頂的NPC標識，也能看到纏繞在他們身上的規則細線，唯獨自己，沒有那行灰色字樣，序感更是超脫於系統規則之外。這個祕密，他從不敢對任何人透露，哪怕是身邊的李雨。

他隱隱覺得，一旦這個祕密暴露，等待他的，絕不會是系統的獎勵，而是比真死更恐怖的終結。

就在這時，肖明的序感驟然緊繃，延伸至門外的銀色細線劇烈顫動，傳來強烈的危險信號。他猛地睜開眼，起身衝到倉庫門口，壓低聲音喝道：“安靜！有東西過來了！”

衆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緊張地望向門外。

便利店的玻璃門外，幾道黑影在風雪中緩緩聚攏，不再是之前單獨行動的冰骸，而是一羣體型更小、動作更迅捷的生物，它們的四肢纖細，渾身覆蓋着細密的冰毛，雙眼泛着幽綠的光，正用尖利的爪子刮擦着玻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檢測到低級單位：冰蝨。威脅等級：低級。數量：七。】

皮膚的提示一閃而過，肖明鬆了口氣，還好不是高端怪物。但即便如此，七隻冰蝨一起圍攻，僅憑他們幾個手無寸鐵的倖存者，也很難應對。

“它們在撞門！”林舟聲音發顫，指着不斷晃動的玻璃門，臉色慘白。

玻璃門本就被冰雪凍得脆弱，此刻被冰蝨不斷撞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隨時可能碎裂。張誠抄起倉庫裏一根廢棄的鋼管，擋在門前，沉聲道：“大家找東西防身，千萬別讓它們進來！”

李雨也撿起一塊堅硬的罐頭盒，攥在手裏，緊緊靠在肖明身邊。肖明擡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別怕，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搖搖欲墜的玻璃門，序感全力運轉，精準捕捉着每一隻冰蝨的行動軌跡。

“砰——”

一聲巨響，玻璃門終於被撞碎，冰碴四濺，第一隻冰蝨嘶吼着撲了進來。肖明眼疾手快，抄起腳邊的金屬支架，狠狠砸在它的頭顱上，冰蝨瞬間癱軟在地，不再動彈。

其餘冰蝨緊隨其後，蜂擁而入。張誠揮舞鋼管，攔下兩隻，陳雪和林舟也鼓起勇氣，用手邊的工具胡亂抵擋，王阿姨則躲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

肖明穿梭在冰蝨之間，序感幫他提前避開所有攻擊，每一次出手都精準擊中冰蝨的要害。李雨跟在他身後，雖然害怕，卻也找準機會用罐頭盒砸向冰蝨，竟也攔下了一隻。

短短几分鐘的廝殺，七隻冰蝨盡數倒在地上，化作冰冷的屍體。便利店的地面上散落着冰碴、血跡和怪物的殘骸，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冰冷的腥氣。

衆人都喘着粗氣，身上或多或少掛了彩，張誠的胳膊被冰蝨抓傷，鮮血浸透了衣袖，卻依舊咬着牙沒吭聲。

肖明蹲下身，查看冰蝨的屍體，發現它們的體內也藏着一顆微小的內核，只是品質遠不如冰骸內核。他將這些內核一一收起，心底隱隱有了猜測——這些怪物的內核，或許是日後升級或兌換物資的關鍵。

寒夜還漫長，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衆人簡單處理了傷口，重新堵上破損的店門，疲憊地圍回取暖器旁。

經過這場廝殺，幾人之間的隔閡少了許多，彼此看向對方的眼神，多了幾分並肩作戰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