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遠舟這孩子,是個有良心的 (1/3)
喬晚棠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知道,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是多餘的。
這個平日裏頂天立地、從不輕易示弱的男人,此刻需要的不是言語的安慰,只是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
謝遠舟的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望着那間他從小熟悉的屋子。
奶奶住了幾十年的西屋,炕頭總是燒得熱熱的,櫃子裏藏着給他留的飴糖和炒花生。
小時候捱了爹的打,他總往奶奶屋裏跑。
奶奶從不問緣由,只是把他摟在懷裏,輕輕拍着他的背,哼着那些老掉牙的小調。
他的童年美好記憶,總是和奶奶有關。
所以謝老太太去世,最傷心的莫過於他了。
喬晚棠知道謝遠舟和老太太感情最深,心理上最受打擊。
此時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過於蒼白無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陪着他了。
謝家村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年前去世的人,必須要在臘月三十出殯,絕對不能過了新年。
現在已經年二十八,時間比較倉促。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謝家村便已甦醒。
這一夜,幾乎沒人睡踏實。
周氏和張氏在老太太的靈前守了一夜,謝遠舟和喬晚棠在東廂房和衣而臥,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天不亮便起了身。
喬晚棠替他繫好棉襖的扣子,又往他懷裏塞了幾個熱乎的窩頭:“路上喫。鎮上人多,別擠着。”
謝遠舟得趕到鎮上去置辦東西,他不願意奶奶的喪事辦的太寒酸。
而且奶奶是高齡去世,這是喜喪,更要熱鬧。
他握了握喬晚棠的手,轉身出了門。
院子裏已經聚了七八個年輕人,都是村裏相熟的。
謝喜牛、謝柱子,還有幾個平時跟着謝遠舟跑山運糧的後生,一個個穿着厚棉襖,呵着白氣,手裏或牽着驢車,或扛着扁擔麻繩。
“遠舟哥,走吧!”謝喜牛搓着手,“趁早,鎮上鋪子開門咱們就到。”
謝遠舟應了一聲,跳上驢車,一行人朝着鎮上的方向駛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謝承業已經站在那裏了。
他披着件舊羊皮襖,望着遠去的驢車,對身旁的謝長樹道:“長樹,你也別愣着了,回去看看家裏還缺甚麼。靈棚要搭,席面要備,孝衣要縫,事兒多着呢。”
謝長樹點點頭,聲音沙啞:“好,我知道了。”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望遠去的驢車,嘴脣動了動,終究甚麼也沒說。
謝承業嘆了口氣,也轉身進了村。
不多時,祠堂前的銅鑼又響了起來。
“咚——咚——咚——”
三聲鑼響,各家各戶的門陸續打開。
“都到祠堂門口集合!”謝承業站在祠堂前的臺階上,聲音洪亮,“謝老太太的後事,咱們全村一起辦!有力氣的出力氣,有手藝的出手藝,都來領差事!”
人羣漸漸聚攏過來。
男人站一堆,女人站一堆,孩子們擠在邊上,好奇地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