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尋計策薛姨媽遇奶孃 (1/2)
等到用了晚飯,薛寶釵母女一起回了第三進的東廂房裏,母女兩兩對視,薛姨媽忽然就落下淚來。
“我的兒,娘如今也就指望你了,你可一定得選上,你哥哥出人頭地不了了,你得揚眉吐氣纔行,不然,娘可就抬不起頭了。”
薛寶釵心中煩悶,卻也不得不對着薛姨媽哄勸了幾句,她也知道如今的時局,哥哥當真是個拖後腿的。她咬咬牙:“無論家裏花多少錢,都得先把哥哥撈出來纔行。不然,只怕初審我都過不去,到時候還要掏更多的銀子,那豈不是無底洞?便是女兒這一身的本事,怎麼也不應該落個花許多錢還進不去那份兒上!”
薛姨媽抹抹眼淚拍着她手:“好,都聽你的,明兒我就去找找人,想法子搭上那知府。”
夜去晝來,賈母房裏的鐘擺嗡嗡的響了六下之後,屋裏人都紛紛起來洗漱了,而這時的薛姨媽已然匆匆忙忙的出了門,她知道賈府不會在這件事上出手幫助了,她得靠自己找到聯絡人,找到應天府知府那兒。
這人呢也不難找,薛家也算有點人脈,一番打點後找到了那知府曾經僱傭過的一個奶孃,奶孃給他兒子奶到了三歲才離開,如今也正受着他家的供奉。
薛姨媽好不容易使錢才見到這位住在京郊的奶孃,奶孃本不願出面,卻因薛姨媽又哭又跪的一番懇求才漸漸鬆動。
薛姨媽一見那奶孃,未語淚先流,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冰冷的青磚地上也顧不得疼。她雙手緊緊抓住奶孃略顯粗糙的衣角,彷彿那是救命的稻草,泣不成聲:“老姐姐!求您發發慈悲,救我兒一命吧!我那孽障蟠兒……他、他闖下塌天大禍了呀!”聲音嘶啞破碎,帶着一個母親的絕望。
奶孃被她這陣勢嚇了一跳,慌忙去攙扶,臉上滿是驚懼和爲難:“哎喲,太太!您這是做甚麼?快起來,快起來!您家的事……老身也聽人嚼過幾句舌根,那可是人命官司啊!天大的干係,老身一個老婆子,能有甚麼法子?”她眼神躲閃,顯然極怕被牽扯進去。
“有的!有的!老姐姐,您一定有辦法!”薛姨媽哪裏肯起,反而抓得更緊,淚水糊了滿臉,精心維持的體面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爲兒子豁出一切的狼狽母親,“我知道您老在知府大人跟前是有體面的!您奶大了他的公子,這份情誼,他必定記着!求您……求您替我在大人面前遞個話,求他網開一面,救救我兒!我薛家……願意傾家蕩產!只要能換蟠兒一條命,多少銀子我都出!砸鍋賣鐵,賣房賣地,我也認了!”她幾乎是嘶吼出“傾家蕩產”四個字,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奶孃被她這“傾家蕩產”的決絕震住了,攙扶的手也頓住。她低頭看着腳下這個曾經也是富貴體面的太太,如今爲了不成器的兒子,哭得肝腸寸斷,形容枯槁,跪在自己這個下人面前苦苦哀求。那份撕心裂肺的母性,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她自己也做過母親,知道孩子就是孃的命根子。
“唉……”奶孃長長地嘆了口氣,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掙扎和憐憫,“造孽啊……太太,您這……您這真是……”她看着薛姨媽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渾身都在發抖,那份可憐勁兒讓她硬起的心腸終究軟了下來。她慢慢彎下腰,用力將薛姨媽半扶半抱地攙起來,按在旁邊的椅子上。
“您先別哭了,哭壞了身子可怎麼好。”奶孃的聲音緩和了些,帶着一絲無奈,“您說的……是殺人的大罪,這……知府大人最是剛正,老身……老身也不敢打包票啊。”她看着薛姨媽瞬間又灰敗下去的臉色,心一橫,低聲道:“罷了罷了,看您這當孃的實在可憐……老身……老身就豁出這張老臉,替您去大人面前……試試看。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成與不成,老身可不敢擔保,全看大人的意思和……和那苦主家的意思了。”
“謝謝!謝謝老姐姐!您的大恩大德,我薛家永世不忘!”薛姨媽一聽“試試看”三個字,如同絕處逢生,激動得又要下跪,被奶孃死死攔住。她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已備好的大額銀票,不由分說地塞進奶孃手裏,“這點心意,您先拿着打點,只求您儘快……儘快!我兒在牢裏,多待一刻都是煎熬啊!”
奶孃捏着那滾燙的銀票,指尖微顫,最終沒有推辭,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將那沉重的承諾和燙手的銀子,一同揣進了懷裏。她知道,這趟渾水,她是不得不蹚了。
薛姨媽回了賈家時候就已經擦乾了眼淚,那時她腳步也比早晨走的時候輕快了許多,見人也有了笑模樣。寶釵忙將她拉進屋裏詢問她的進展。卻見薛姨媽鬆了口氣似的撫掌拍了幾下,才道:“我尋到了知府公子的奶孃,那奶孃奶他公子奶了整三年,這份情誼可不小!原本她聽着是出了人命,說甚麼也不肯相幫,還是爲孃的又哭又跪,她才一時心軟應了幫忙!要我說,他們家可是有人情味多了!”
寶釵聞言也大大的鬆了口氣,能幫就行,願幫就行。接下來只有擔心那知府是不是個古板的,若是不肯幫這個忙,非要依法判決,那豈不是還白忙一場!
她又貼附在薛姨媽耳邊,仔細的吩咐了一些事情。她想,法外開恩,總有個需要開恩的缺口在那裏,馮家老僕人不肯撤訴,她這也有個備選的法子——便是將那老僕人拘來,再找人貼假面皮去撤訴,說一場誤會,不告了,這件事自然也就了了。可這樣一來要留下的把柄和痕跡卻也多,她不想背上老漢那個人命,也不想就此養着他。
只能說這是她自己的下策,在薛姨媽那找人求助失敗之後,她只能用上此法子。
另一邊,奶孃也不得不去見了一回舊主家。這知府的兒子如今已經十多歲了,在斷奶之後再沒有見過她,對她卻還是有些印象和依賴,見她來,歡喜的不得了。
她卻一臉爲難的要和主家單獨說些事情。
這知府的歲數也不大,比着賈政還小一些,如今也才三十七八,長的倒是星眉劍目,但爲人古板極了,非常認死理,所以皇帝才把他放到這樣一個維持律法公正的職位上,也的確他從不幹違法的勾當,更不會有冤假錯案發生。
奶孃倒是替薛姨媽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她把薛姨媽求他的事兒細說給那知府聽,又說:“我知道知府大人公正廉明,可我見她太可憐,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因而我也想了個辦法,不讓爺您沾染污名的法子。”
她湊過去說:“爺,您該咋判咋判,只這刑罰別真正落他身上,獄中死囚不說一千,也有百八十個,尋個相似的替他來遭罪,判完了就是那死囚替他受罰,他呢,也能出來盡孝,只消改名換姓,便有知錯就改的機會了。”
知府原本想發火,看在她奶了兒子三年的份上,沒把那火發出去,只說讓她先回,這事他再想想。
這就是薛姨媽請人辦事不說全自己的打算的罪過了,奶孃想的這個辦法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倒是正好,兒子回來了就好。可薛家不行,若是這殺人罪真落在了薛蟠身上,坑害的可就是薛寶釵的前程了。但奶孃不知道這個啊,她只覺得讓知府網開一面不判薛蟠殺人罪是不可能的,在這種不可能的情況下要把薛蟠救出來,只有這種法子了,薛家願意花錢,給那死囚家裏點錢財,必然可以解決問題。
可事情的發展和奶孃想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爲最大的困難是知府大人,誰知知府那邊傳話過來說可以考慮,她高興的將結果和她想出來的方法喚來薛姨媽轉達時,卻遭遇了薛姨媽的反對,薛姨媽的反對更是來的莫名其妙,支支吾吾,在奶孃看來,他不就是想救出兒子嗎,這樣一來兒子不也救出來了,改名換姓的事兒而已!
奶孃原本滿心期待地等着薛姨媽對那李代桃僵之策的讚許,卻冷不丁聽到一聲“不要!”,這聲拒絕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奶孃心頭,驚得她瞪大了雙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呆立當場,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太太,您……您這是何意啊?”奶孃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滿心的疑惑如潮水般翻湧。她實在無法理解,眼前這位爲了兒子幾乎瘋狂的薛姨媽,竟會不認可這個在她看來能救薛蟠於水火的法子。
薛姨媽面色慘白,眼神中透着糾結與決絕,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老姐姐,這法子雖能暫解燃眉之急,可蟠兒終究是揹負着人命官司,即便逃過這一時,日後也難以清白做人。便是連帶着家族,也有了這樣一個污點,洗不清,抹不去,誰也無法抬頭堂堂正正的做人…”
奶孃聽罷,眉頭緊鎖,在屋內來回踱步,思索着對策。突然,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壓低聲音湊近薛姨媽:“太太,老身倒是又有個主意。”她眸光似乎在微微發亮,奶孃也是第一次做這樣大膽又離經叛道的事,她內心隱隱覺得,若是做成了,雖不可能對外人言,卻也是一件極大的,值得驕傲的事兒。
她嚴肅着臉走來走去的唸叨着死人兩個字,把個薛姨媽唸叨的膽戰心驚,薛姨媽雙手絞緊了帕子眼神一錯不錯的盯着那奶孃,滿眼都是期待。奶孃也不負她所望的冷不丁一個回頭:“若薛大爺是個死人,豈不就無法定罪了?!”
這話把薛姨媽嚇了一跳,手裏的手帕都掉到了地上,趕忙慌張的撿起來,哆嗦着脣瓣磕磕巴巴:“我!我是要救我兒子,不是要他死啊!”
奶孃笑了笑:“誰說讓薛大爺真真兒就死了呢,既然能找死囚來替罪,那麼也……必然能讓人來替他死。”她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太太放心,老身自有辦法。此事兒需要大爺先找個由頭,比如突發惡疾,或者火災最好,房子走水了,把‘大爺’燒成了灰,豈不就是此案沒有了‘罪犯’?那這搶丫鬟殺人的事兒不就了了,你們再想法子賠那老僕點錢,他必會看在薛大爺‘死去’這件事後無奈撤訴。您啊,可得找個身形與薛大爺相仿的真的屍體,趁着夜色悄悄放到薛大爺的房間裏,再把薛大爺接出來,弄成乾燥走水的樣子讓它燒起來!到時候仵作來驗屍,咱們再提前買通了他,讓他睜眼說瞎話,即便是他不配合,被燒了的也驗不出個甚麼,知府大人再精明,也難辨真假。”
她頓了頓又說:“我說太太,您到時候可要配合哭的兇一些,讓人無法猜疑出破綻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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