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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賈敬爲惜春出頭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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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敬這邊說好要他將自己的學問撿起來,把近年科考的題目路數摸透,他便也沒有含糊,和兒女們喫過飯就在書房裏用功,還讓人把這幾年科考的試題都買了回來,以及配合試題的進士答卷,因爲是歷年的並非今年的,倒也有人賣,按年份不同逐一加價,最貴的是去年的,其次前年的,以此類推。

賈敬倒沒有勉強賈珍跟着一起學的意思,只是他多年不曾撿起書本,有些地方他也非常困惑,便會帶着困惑點的筆記往書局裏去,那邊有正抄書的秀才們,他謙虛一些,向他們提出探討,起初有人嫌棄他年紀大,還對他譏諷嘲笑,卻也有明禮的秀才們會說“敏而好學,不恥下問,與年齡又有甚麼關係?”因而他也的確得到了一些善意的回答。

雖說有時候討論完了並不能揭開疑惑,他還需要往更資深的老師那裏尋求幫助,但這樣有回應的探討,卻是他最喜歡的。

他也常會去尋那些秀才,討要一二作業題目,在府裏埋頭苦寫,再拿去給他們“檢查”,獲得些許評價。

原本一開始還是有人會譏笑他,一來二去的見他當真想尋個學問,也收起來了嘲笑的心思,又見他還是有幾分見解,也樂得跟他交個忘年交。

他也去族學旁聽,觀摩現在如何授課的,下午時還同賈政也碰上,竟是往日從不打招呼的兄弟倆,也能在學問,在教書上探討一二,他甚至像學生一樣坐在教室末尾聽賈政講授史學,還舉手發言,倒是頗和賈政興趣。

只唯獨對惜春一時他是無法去讓惜春釋懷,主動來接納他這個父親的存在,這也是他未能安撫到惜春,未能起到一個父親應有的作用造成的。

這幾日在寧國府裏,下人們還都用着老下人,那些人深知當年的惜春有多不被看重,自然而然也以爲着,惜春還是當年那個不爭不搶受氣包子惜春,試着縮減惜春的待遇,初時減低些炭火,惜春只覺得離着過年不遠,可能府裏用度有縮減也未可知,便也不去管。

後來下人們便膽子大了,一應用具都敢剋扣,原本屬於惜春的每個月例錢,也能因爲惜春在賢德苑那邊住慣了,那邊是不需要她派人取,會直接給送過來的,如今卻忘了這邊需要她派人去領取。

一時間入畫等人的例錢都發不到位,屋裏怨聲載道的。

入畫是個脾氣不輸給麝月的丫鬟,伶牙俐齒上也是首屈一指,幾次三番勸自家姑娘去尋老爺少爺做主。如今賈敬回家,自然是老爺,當了多年老爺的賈珍卻又做回了少爺。

這日,入畫倒是想起來月錢沒有發放的事情,跑了幾次去領月錢,次次空手而歸,氣沖沖地回來對惜春道:“姑娘!這也太不像話了!那周嬤嬤明擺着是欺負人!說是遲幾日,我看分明是想昧下咱們的月錢!還有那炭,明明庫房裏有上好的銀霜炭,偏給咱們些黑炭末子!姑娘,您倒是說句話呀!咱們去告訴老爺,或者珍大爺也行!總不能由着他們這般作踐您!您可是寧國府的四姑娘,正經的主子!”

惜春正坐在窗下,就着昏暗的光線描畫,聞言只是輕輕放下筆,幽幽一嘆:“入畫,你且消停些罷。父親和哥哥如今雖在家裏,卻不代表往後都在家裏。父親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哥哥……哥哥也有他自己的事。我們怎能指望着他們時時來爲我們撐腰呢?”

入畫急道:“可……可他們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咱們在榮國府時,幾時受過這等氣?二奶奶管事時,哪個敢?便是後來璉二奶奶不管了,也沒人敢剋扣姑娘們的份例!如今倒好,咱們四姑娘反倒不如那些庶出的了!”

惜春聽了,心中一痛。她本就是庶出,入畫這話,雖是無心,卻正戳在她的痛處。她自小便因這庶出的身份,加上生母早逝,父親不問,在府裏謹小慎微,生怕被人輕賤了去。如今回到寧國府,她本就心虛,生怕自己是個“外人”。

她眼圈微紅,低聲道:“榮國府是榮國府,寧國府是寧國府。這裏……終究不是咱們的久留之地。我……我也不想爲自己爭甚麼。只要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便罷了。”

入畫見小姐如此軟弱,急得直跺腳:“姑娘!您怎麼能這麼想!您不爲自己爭,也得爲老太太爭爭氣啊!您忘了老太太平日裏怎麼疼您的?若她老人家知道您受這等委屈,該多心疼!咱們得去告訴老爺!讓老爺好好整治整治這些眼皮子淺的奴才!”

惜春聞言,只是搖頭,拿起畫筆,似要繼續作畫,手卻微微發抖。她心中想的卻是:老太太如今在賢德苑,自身都難保,哪裏還顧得上我?父親?父親以前一心要成仙,如今雖說回來了,誰知是真心還是假意?萬一他哪天又覺得紅塵煩擾,撇下我一走了之,我今日爭來的,明日都要加倍還回去。我不能信他,也不能指望他。我只有我自己,和我這幅畫。

入畫見勸不動,急得團團轉,拉着惜春的袖子還要再勸:“姑娘,您倒是拿個主意啊!再這樣下去,咱們屋裏連口熱茶都喝不上了!這天寒地凍的,您的身子怎麼受得了?咱們去求求老爺吧,老爺疼您,那日您夾個包子給他,他都高興得不行,肯定會給您做主的!”

惜春死命拉住她,低聲道:“別去!父親近日在讀《史記》,最厭人打擾,你這般莽撞,若惹了父親生氣,豈非我的罪過?”

入畫道:“老爺疼您,怎麼會生氣!”

兩人正拉拉扯扯,誰也沒留意,已走到了賈敬書房的迴廊下。

賈敬自回府後,便將這書房視作清淨之地,除了幾個貼身小廝,輕易不許人靠近。此刻,他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捧着一卷《史記·項羽本紀》,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心中正盤算着,如何與賈珍商議,將府中那些不中用的管事換一換,如何開源節流,重振家聲。耳中,卻隱隱約約傳來了女子爭執的聲音。

他眉頭微蹙,正欲喚小廝去查看,那聲音卻漸漸清晰起來,竟是朝他這書房方向過來了。

“……姑娘,您倒是說句話呀!咱們去告訴老爺,或者珍大爺也行!總不能由着他們這般作踐您!您可是寧國府的四姑娘,正經的主子!”是個丫鬟的聲音,帶着哭腔和憤懣。

賈敬心頭一緊,這聲音……怎麼像是惜春的丫鬟入畫?

緊接着,一個更輕、更柔,卻透着無限疲憊與哀傷的聲音響起,正是他日思夜想卻不知如何面對的女兒:“……入畫,你且消停些罷。父親和哥哥如今雖在家裏,卻不代表往後都在家裏。我們怎能指望着他們時時來爲我們撐腰呢?”

賈敬聞言,如遭雷擊,握着書卷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只聽那丫鬟又道:“……咱們去求求老爺吧,老爺疼您,那日您夾個包子給他,他都高興得不行,肯定會給您做主的!”

“別去!父親近日在讀《史記》,最厭人打擾,你這般莽撞,若惹了父親生氣,豈非我的罪過?”

“老爺疼您,怎麼會生氣!”

主僕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賈敬的耳朵裏。他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頂門,胸中似有烈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他那日因兩個包子而生出的歡喜,此刻全化作了錐心刺骨的痛悔。

原來……原來他在女兒心中,竟是這般不可靠的存在。原來……女兒回府半月,竟受了這許多委屈!炭火不足,月錢剋扣,連個丫鬟都敢欺主!

“我們怎能指望着他們時時來爲我們撐腰呢?”——女兒的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他知道女兒爲何這麼說。因爲他這個做父親的,過去幾十年,從未給過她任何安全感。他一心求仙,將她一個孤苦伶仃的女孩兒,扔在榮國府,不聞不問。如今她回來了,她不信他會真的留下來,她怕他只是過客,怕她剛生出一絲依賴,他便又會消失。

他賈敬的女兒,竟活得如此沒有安全感,如此小心翼翼,如此不相信他這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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