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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衛家人/惜春爆發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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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衛家人惜春爆發

第三日,天剛矇矇亮,寒風凜冽。賈敬已站在了衛府門前。他一夜未眠,眼中佈滿血絲,神情卻異常堅定。他不再求門童通稟,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兩尊石獅子旁,像一尊雕塑。

日上三竿,衛府的大門終於打開了。這次,不是門童,也不是老管家,而是衛哲的貼身小廝。他走到賈敬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家老爺說了,請賈老爺進來吧。”

賈敬心中一喜,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小廝走進了這座闊別已久的府邸。

衛府的庭院,一如記憶中的清雅。幾竿修竹,一方小小的蓮池,雖是冬日,池水結冰,竹影蕭疏,卻更顯主人家的高潔志趣。一路行來,不見奢華擺設,唯有書房窗外的臘梅,幽香暗送,沁人心脾。

小廝將他引至一間花廳,便退了出去。花廳內,炭火燒得正旺,溫暖如春。牆上掛着一幅水墨山水,几案上擺着幾卷書,一隻古樸的香爐,正嫋嫋地冒着青煙,散發出淡淡的檀香。

賈敬侷促地站在廳中,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正是衛哲。

十年不見,衛哲已不復當年的青年模樣。他約莫四十餘歲,兩鬢微霜,面容清癯,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他穿着一身家常的深青色錦緞袍子,上面繡着暗色的雲紋,更顯其翰林院官員的儒雅與威嚴。他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在書齋中伏案的蒼白,襯得一雙眉毛格外烏黑。

那雙眼睛,卻如其父衛老太爺一般,深邃而銳利,彷彿寒星,又似古井,波瀾不驚之下,卻彷彿能洞悉人心最深處的祕密。他的鼻樑高挺,嘴脣薄而緊抿,脣角微微下垂,形成一道淡漠的紋路,不怒自威。

他並未佩戴過多的飾物,只在腰間懸着一枚溫潤的白玉佩,那是衛家家主的象徵。他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一本合攏的線裝古籍,封皮素雅,內裏卻蘊含着無盡的智慧與不容置疑的權威。

賈敬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雙手緊了緊,剛想開口告罪。

衛哲卻先他一步,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擊賈敬的靈魂:

“聽說,你回心轉意,回家了?”

賈敬聞言嚇得一個哆嗦,望着衛哲有一種透過他看到了衛老的錯覺,彷彿這句話是衛老在質疑他,竟把他嚇得當場屈膝便是跪下叩頭,口中連連道:“學生錯了,學生已經悔悟了,學生如今知錯,知道自己不該拋下家庭事業自以爲頓悟的跑去修道…”

賈敬說着便有些泣不成聲:“學生此時也知道,懊惱後悔都沒用了,學生竟是連老師故去都沒有祭拜實在是該死的很…”

原本見他叩頭下跪,衛哲還有些不滿,但見他自稱學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約莫是想到了自個兒父親,忍不住心下冷哼一聲,暗了眸子沉聲道:“修仙問道多年,你可有甚麼成就啊?”

賈敬忙說:“學生已經頓悟了,那起子道士都是些騙子,自古帝王都想長壽未有成功,這等事情哪裏會輪得到學生……”

衛哲手捻着茶杯蓋子吹了吹茶沫,抬眼冷眸瞧着賈敬:“聽說馨姐兒給你生了一兒一女。如今如何了?”

賈敬居然慚愧到滿頭大汗的地步,硬忍着哆嗦,語不成句的回道:“兒子喚作賈珍,珍兒還好,如今,擔任一族之長,連他的兒子都已娶親了。只是可憐了惜春,哦,惜春便是我那女兒,我一時竟誤以爲她是庶女,把養她的姨娘遣散後給了原本是榮國府的那處堂兄弟家中養,…也是回來後才知道,那時候愛妻她身體有恙,無暇顧及女兒才讓姨娘帶着…”

衛哲聽得無名火衝頂,手中茶盞衝着賈敬扔過去,雖未打到賈敬,卻濺他一身茶水,很是狼狽。他顫抖着身體,將頭垂到最低的程度,再不敢抬頭望向主位。

衛哲怒聲道:“瞧瞧你辦的甚麼事兒!堂堂嫡女給姨娘養,這不是貶嫡爲庶又是甚麼!堂堂的嫡女父親尚在卻寄人籬下過那風雨飄搖的日子!你還配爲人父嗎!”

賈敬嚇得心中忐忑只敢腹誹:“若是他知曉自己回家之前未曾管過惜春一天,只怕是今日要打死自己了…”但這話萬萬不敢說出來的。他只敢連稱慚愧,後又道:“學生此次來正是爲了惜春…”

衛哲橫他一眼:“惜春怎麼了?”

賈敬便把府中下人欺辱惜春一事報秉,又表示了此次來意:“是怕旁的人提上來當管家,總是會有奴大欺主的一天,只怕還欺負了惜春去,學生思來想去,只覺得衛府是惜春的外祖家,您也是她的大舅舅,若您能派個靠譜的管家來,必定是不會欺負她,從前我虧欠她許多,如今學生已經回家了,若做不到保護好女兒,又豈能有臉爲人父?且惜春越發長大了,學生想,再努努力,給惜春掙些嫁妝。”

衛哲聽見這話說的還算像個人話,心中怒火平息了不少,打量他一眼,像沒聽見似的問了句不相關的:“馨兒去世多少年了?”

賈敬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慢慢尋思了一下這個問題,忍不住心理咯噔一下。恍惚了一會兒才說:“十一二年了吧…”

衛哲又問:“這些年,你也沒在找?”

賈敬點頭:“早些年誤入歧途沉迷修仙問道,家中姨娘都被遣散了,更是沒有續絃。”

衛哲抻着臉望着賈敬細細思量起來。他父親有三個孩子,年歲上排行是衛馨爲長,衛哲居中,還有個幺妹衛慈,衛馨出嫁後第二年,衛哲娶妻,沒出一年,衛慈也嫁了人,只是衛慈命不好,當初看好的男人在功成名就後越發不像話,因此早早的和離在家,孑身一人並無子女。

他望着賈敬,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賈敬真的懂得回頭是岸了,再將衛慈嫁給賈敬,倒也不失一樁美事:一來,這個繼母是惜春和賈珍的親姨,絕不會對他們不好。

二來,惜春也越發大了,靠賈敬不可能帶着她四處走動,多結識可能是未來婆家的對象,三來,家中有個和離女,對還雲英未嫁的女兒們名聲也有影響,四來,賈敬得了這樁婚事,自己也就有了重新提攜他的理由,他也得了比管家還要靠譜的真正管家。

只是,不能提前告知他,他還需要再被考察一下。

衛哲思量了一番道:“管家的事兒我會放在心上,先不急。明日將惜春送來,跟我這個舅舅也親近親近,年三十便在我們家過,年初一把她送回去。這些時候你也籌備籌備冬事,該備下的全都備下才是。有甚麼事你和珍兒商量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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