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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兩個倒黴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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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也不是每個人過的都順心如意的,有些人就比較點背的,比如臘月二十九匆匆進城的賈雨村,尋了一天,跑遍全城都沒見營業的客棧,被偶遇路過的暗娼劉娘子撿了去,扔進自家柴房裏讓他借住,就這,還一天收他十文錢。。

賈雨村縮在柴房的草垛裏,鼻尖縈繞着煙火氣與黴味混雜的氣息,嗆得他不住咳嗽。外頭街巷間隱隱傳來爆竹聲,零星細碎,卻襯得這方寸柴房愈發冷清。

臘月的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他裹緊了身上那件早已漿洗得發白的長衫,只覺渾身都凍透了。柴房裏堆着半人高的柴火,胡亂搭着幾根破舊的草繩,角落裏還積着一層薄薄的霜,他往草垛深處挪了挪,試圖尋一絲暖意,卻只摸到一手冰涼。

正昏昏欲睡時,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氏端着個粗瓷碗進來,碗沿豁了個小口,裏頭擱着兩個乾硬的白麪饃饃,還有一碟黑乎乎的鹹菜,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將就喫吧,年三十的,總不能讓你餓着。”劉氏的聲音帶着幾分不耐煩,將碗往地上一擱,轉身便要走。

賈雨村忙撐着身子坐起來,聲音乾澀:“多謝劉娘子。”

劉氏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謝甚麼,不過是順手。”說罷,便甩上門走了,留下滿室冷風。

賈雨村盯着那碗冷饃饃,喉頭一陣發緊。他自恃讀書人,也曾有過錦衣玉食的日子,何曾受過這般委屈?可如今虎落平陽,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他拿起一個饃饃,咬了一口,乾硬的面渣剌得喉嚨生疼,就着鹹菜勉強嚥下去,只覺得滿嘴苦澀。

外頭傳來了女子的說笑聲,是劉氏和她那兩個姐妹。她們大概是在正屋擺了桌,隱約能聽見碰杯的脆響,還有人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

“這臘味肘子燉得真爛乎,還是張媽媽手藝好!”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想來是那做人牙子生意的女人。

“可不是嘛,今年收成不錯,攢了些銀子,明年開春,咱們也換個大點的院子住。”劉氏的聲音裏透着幾分愜意。

“說起銀子,今兒見那窮酸書生,倒有幾分斯文氣,可惜是個落魄的,不然……”另一個女子的聲音低了下去,跟着便是一陣鬨笑。

賈雨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又慢慢變得鐵青。他死死攥着手裏的饃饃,指節都泛了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些污言穢語,像針似的紮在他心上,偏生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柴房的門沒關嚴,風灌進來,將正屋的香氣也帶了些過來。那是肉香,混着酒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賈雨村只吃了半個饃饃,便再也咽不下去,將剩下的小心收起來,準備留着明兒喫。

他靠着草垛,聽着外頭的歡聲笑語,只覺得渾身發冷。往日裏,他也曾在富貴人家赴過宴,山珍海味,觥籌交錯,哪裏像如今這般,連頓熱乎的年夜飯都喫不上,只能縮在柴房裏聽人說笑。

不知過了多久,正屋的笑聲漸漸低了些,傳來了粗使婆子的聲音,帶着幾分討好:“幾位姑娘,雞腿燉好了,您嚐嚐?”

“喲,張媽媽有心了,賞你一個!”劉氏的聲音帶着幾分隨意。

賈雨村聽見婆子道謝的聲音,還有啃咬骨頭的響動。那響動不大,卻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他心上。連個粗使婆子都能啃上雞腿,他卻只能啃着乾硬的饃饃,就着寡淡的鹹菜。這世道,當真是不公!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夢。夢裏他坐着大船進京,得了甄老爺和林如海的相助,一路平步青雲,官至府尹,何等風光!可夢醒之後,卻是這般狼狽。他越想越覺得憋屈,一股濁氣堵在胸口,竟忍不住低聲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外頭的聲音停了片刻,隨即傳來劉氏的咒罵:“晦氣!大過年的,淨聽這些喪氣聲!”

賈雨村忙捂住嘴,不敢再出聲,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不是哭自己落魄,是哭自己懷才不遇,哭這世事艱難。他自認滿腹經綸,卻只能困在這暗娼的柴房裏,連一頓飽飯都求不得。

夜漸漸深了,正屋的燈火也熄了,只剩下零星的爆竹聲,在夜空中炸響。賈雨村蜷縮在草垛裏,凍得瑟瑟發抖,卻毫無睡意。他摸了摸胸口,那道平安符還在,被體溫焐得溫熱。小和尚說這符有靈驗,這符就成了他這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救命稻草,他緊緊的捂着那個符,希望那符能保佑着自己此去盛京,一定要做上那高高在上的大官,帶那大大的烏紗帽!

他苦笑一聲,將符攥得更緊了些。不管怎樣,他不能就這麼認命。等過了年,他還要繼續趕路,進京趕考,總有一日,他要出人頭地,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仰着頭看他!

柴房外的風還在颳着,年三十的夜,漫長而寒冷。賈雨村望着天窗裏漏下的那一點微光,攥緊了拳頭。這一夜的辛酸苦辣,都將刻在他的骨血裏,化作他日登高的墊腳石。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抵不住睏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夢裏,他又坐上了那艘大船,船帆鼓滿了風,一路向着京城駛去,再也沒有回頭。

另一邊,薛蟠也很是倒黴。本來他只是需要趕一天的路,就可以從葫蘆廟回到白雲鎮,只要到了白雲鎮,他便能像回自己家一樣輕鬆自在,偏偏這個少爺非常難伺候,在葫蘆廟時就貪睡,睡到大上午慢吞吞的起來,又要燒水沐浴又要折騰,一番胡鬧下來等他踏上去白雲鎮的路已是快傍黑的時候了。

天黑後鎮子進也進不去,只得被困在路上,在城牆根過了個年三十。相較於賈雨村,薛蟠更是悽慘無比。他還惱恨自己親媽沒本事,只能想出這樣的招數來救他,不過是他打死了馮家的人而已就能讓自己親媽手足無措的,想出來個讓自己詐死,改名換姓逃難的歪主意,害自己喫這諸多的苦頭!

還有那妹妹,號稱甚麼聰慧無雙,關鍵時刻也靠不上一點兒,她生怕這殺人罪名定下後,她就成了殺人犯的妹妹,卻想不出來有用省勁的招數。

薛蟠恨恨的想着,那母女倆定然在喫香的喝辣的,唯獨自己在這帶着幾個倒黴下人吹冷風。天色徹底黑透了,白雲鎮的城牆在夜裏像一堵巨大的、冰涼的鐵壁,把薛蟠和他那點可憐的少爺脾氣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這會兒,他正縮在城牆根底下那個勉強能避風的凹陷處,平日裏那身富貴逼人的衣裳,此刻沾滿了泥點子和草屑,頭髮也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活像個剛從泔水桶裏爬出來的流浪漢。

“都是一羣沒用的東西!飯桶!”薛蟠心裏那股邪火越燒越旺,抬腳就踹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廝身上,“都怪你!早上磨磨蹭蹭的,耽誤了爺的時辰!不然現在爺早就進鎮子了,說不定正摟着熱乎的姑娘,喫着香噴噴的烤鴨呢!

那小廝叫小順兒,本來就凍得瑟瑟發抖,被主子這一腳踹得差點背過氣去,連忙跪在地上磕頭:“大爺饒命!大爺息了這口氣吧!小的下次不敢了!”他也是運氣背,本來就是這個大爺自己的問題,出發的時候推三阻四的磨蹭,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甚至還要人去給他買勞什子酒,忙活半天上路的時候都晚了時辰,這位爺反而倒打一耙,成了他們下人的不是。

“下次?你還敢有下次!”薛蟠罵罵咧咧地撿起一根枯枝,就要往小順兒身上抽。

旁邊幾個老成點的家人趕緊撲上來抱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大爺,您消消氣。小順兒也是爲了給您多備兩樣點心,才耽擱了。您看,這大過年的,咱們還是和氣點,忍一忍,等明兒進了城,想怎麼罰他都行。現在天寒地凍的,您動了氣傷了身子,那纔不值當呢!”

這幫下人們也是委屈,跟着這個爺一路從盛京走到這裏來沒少受這樣莫名其妙的委屈,全都得哄着順着他來,一句話不對可能就要像那個倒黴馮淵一般被打死了也說不定,馮淵還有家人,他們都是簽了賣身契的,主家有權利定他們的生死,官府都還不了他們清白,只能想盡辦法的在這個爺手底下謀生存,只要把他弄進白雲鎮裏,薛姨媽說了,到時候先禁足幾個月,風聲消停了再讓這爺出去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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