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回 覺醒者的悲鳴 (2/3)
【西之亞斯藍-約瑟芬塔城-河岸地底洞穴】
整個巨大的洞穴穹頂在不斷地埋下陷落,卻又不像是坍塌般的墜落,周圍的山岩石壁也在緩慢地朝中間靠攏,原本遼闊的地底空間正在飛速地縮小,眼前的景象看起來說不出的怪異。
震耳欲聾的響聲迴盪在密閉的空間裏,聽起來彷彿沉悶的巨雷滾動在頭頂。
巨大的雪狼“芬瑞爾”獨自站在對陣的前方,其他風源的人都退避到洞穴的後方,西魯芙此刻像一個沉睡的美人一樣,看起來完全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中。幾個風津獵人圍繞在她身旁,伊赫洛斯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她的身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地聚集在洞穴中央的雪狼身上,因爲他們都知道,此刻,目光裏閃爍着血紅色光芒的“芬瑞爾”,其實身體裏真正的靈魂,是風源的至尊之後,西魯芙。
“芬瑞爾”緩慢地低下頭,然後突然昂起脖子,發出一聲嘹亮的狼嚎,同時隨着它的嗥叫聲在洞穴裏震盪開來的,還有無數看不見的透明刀刃——這些刀刃不同於水源人習慣的堅硬的冰劍雪刃,它們彷彿是海底飛速遊動的扁長銀魚,光滑而黏膩,詭譎而靈魂,鋒利無比,卻無色無形,無法預測,無法捕捉,密密麻麻地朝你捲動而來。
特蕾婭站在遠處的洞穴邊緣,她周身翻湧不息的魄絲綢裙襬,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她目光凝重,瞳孔裏的魄風雪翻滾不息。不得不說,特蕾婭確實是一個思維極其縝密的人,就算是明知道這些間接元素攻擊對她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她也沒有絲毫放鬆對整個戰局上魂力變化的探知,時刻都將自己放在最安全的環境裏。同樣,在“女神的裙襬”守護範圍內的,還有站在特蕾婭身邊的幽冥,他看着裙襬外面,空氣裏快速冷卻的旋轉氣刃,說不出的凝重。他的雙手隱隱地用力握在一起,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見。
而離她不遠處的吉爾伽美什,表情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的緊張。他朝身後的銀塵伸出手,握着他的手,輕輕地拉向自己的身後,讓他和自己緊靠着站在一起。他嘴角含着一個淡然的微笑,目光裏彷彿遊動着幾縷金箔,發出若隱若現的光芒來——仔細看,就會知道,那是他正在發動魂力的跡象,但他並沒有像特蕾婭或者幽冥一樣,渾身都浮現出金黃色的刻紋,只是此刻
他的瞳孔裏能看得出金色的遊絲。就像傳說中的那樣,他對魂力的使用彷彿是一種藝術,他永遠都能用最微小的魂力,製造出最強力的魂術效果。比如此刻,他只是安靜地站立着,彷彿正在曠野中思考的安靜旅人,但是,整個空間裏閃電般遊走的鋒利氣刃,卻無法近身,他把自己和銀塵,籠罩在一個圓形的透明氣盾裏,無數電光火石在他們周圍的透明氣盾上,砸出漣漪般的彩虹光暈,卻始終無法砍碎這一層堅固的防禦。
而洞穴的正中,離“芬瑞爾”最近的,則是渾身漆黑,籠罩在堅不可摧、硬度最高的盾牌“龍鱗漆”之下的艾歐斯,他此刻正將漆拉擋在身後,伸展開漆黑而修長的雙臂,快速而敏捷地揮動着,將身後的漆拉保護得密不透風,時不時有透明的氣刃在他的胳膊上砍出電光一閃,鏗鏘的聲音彷彿一柄精鋼刀刃砍在了水晶石上的聲響。六個人分成了三組,正以不同的方式抵擋着“芬瑞爾”凌厲的氣刃攻勢。看起來,“芬瑞爾”的進攻在他們的防禦之下,似乎並沒有起到效果。然而,三組人的表情,除了吉爾伽美什和銀塵之外,另外的四人,都看起來格外凝重。特別是特蕾婭,因爲,在敏銳的魂力感知之下,她清楚地知道,蘊藏在“芬瑞爾”體內的魂力,此刻只釋放了冰山一角,它的魂力上限高得驚人,而且,它的魂力裏有一種無法說清楚的東西,彷彿一種又冰冷又黏滑的感覺。特蕾婭突然想起了當初他們幾個人圍捕“寬恕”時慘烈的戰況。那個時候,自己的“女神的裙襬”已經發動到了最大程度的防禦極限,卻依然被“寬恕”的血舌**,彷彿探囊取物般輕易洞穿了自己的身體。不知道這一次,空間能否抵擋住“芬瑞爾”的全力進攻……
正在特蕾婭回憶之時,“芬瑞爾”目光裏閃動過幾絲寒光,它抬起右前掌,在地面上用力而迅速地踐踏了三下,它腳下的地面在巨大的重力之下瞬間龜裂。隨着三次踏足,爆炸般的魂力從它足心震盪開來,洞穴裏的魂力突然成倍地上漲,剛剛密集捲動的刀刃突然加速了一倍,並且,力量也比之前要猛烈得更多,之前狹窄劍刃般的氣流,彷彿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刀斧。
特蕾婭的“女神的裙襬”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空氣裏響起兩聲布匹被劃破的脆響,特蕾婭咬了咬牙,怒目圓睜,渾身魂力暴漲,白色絲綢浪潮砰然掀動,範圍陡然擴大。但是她的瞳孔卻忍不住輕輕地顫抖着,因爲她不清楚,拉下來,“芬瑞爾”的進攻還有多少波,如果下一波進攻的強度還是按照如此程度的提升,那麼……
而遠處,吉爾伽美什和銀塵身上籠罩的那層透明圓球狀的氣盾,發出更加絢爛的彩虹光暈,無數重逾千鈞的力道,刀砍斧鑿般地砸在玻璃般的透明氣盾上。吉爾伽美什輕輕挪動了一下腳步,將兩腿稍稍分開了一些,讓自己站得更穩,然而,他的皮膚依然白皙一片,看不出任何金色的紋路。他索性閉起了眼睛,嘴角依然幽幽地凝着一絲微笑。銀塵輕輕地靠近吉爾伽美什的耳邊,問道:“王爵,需要我們出手麼?我看那邊,艾歐斯和漆拉,似乎有一點喫力,不知道下一波攻擊到來的時候,他們兩個能不能支撐得住。”吉爾伽美什依然閉着眼睛,他微微側過頭,對自己身後的銀塵說:“先靜觀其變吧。你不要低估了艾歐斯和漆拉的實力,我想,再怎麼樣,至少下一波攻擊到來的時候還不至於要了他們的命。但他們確實撐不了多少輪進攻了。‘芬瑞爾’的魂力比我想象中大多了,而且,西魯芙‘附靈’之後,她對魂力的精準使用和對風元素魂術的研究,比一頭動物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因此,‘芬瑞爾’那本身的渾厚無比的魂力,也就發揮出了更加驚天動地的效果。如果我感應得沒錯的話,西魯芙起碼能夠按照前一輪這種魂力的增長程度,將攻擊強度再提升五次……特蕾婭我不知道她的深淺,但艾歐那邊……如果他只是想要自保,那麼憑藉自身的龍鱗漆硬度應該足夠了,但是,他身後還有一個被‘神風織索’束縛了天賦的漆拉,沒有速度優勢,也沒有盾器加持的他,想要躲過‘芬瑞爾’的攻擊,幾乎不可能……”銀塵轉過頭,望着漆拉,點了點頭,又有點擔憂地問:“那麼我們需要出手幫他麼?畢竟他是我們亞斯藍的王爵,不管我們和他們之間究竟怎麼清算,西魯芙畢竟是因德的人,如果漆拉真的死在她的手裏……”
“我們可以出手幫他,但是我現在不行……”
吉爾伽美什輕輕地睜開眼睛,他望着前方不遠處昂然挺立的巨大雪狼,目光裏翻湧着暗金色的光芒。
“爲甚麼?”銀塵有點難以置信,從他對魂力的感知上來說,吉爾伽美什的魂力使用遠遠還沒達到上限,怎麼可能不行。
“你沒發現,整個洞穴的收縮變得格外緩慢了麼?”銀塵抬起頭,看着頭頂之前一直持續收縮下沉的穹頂,果然,此刻已經幾乎看不出變化了,維持在一個固定的高度。吉爾伽美什頓了頓,輕聲繼續說道:“雖然我現在已經可以在四種元素的魂術之間自由地切換了,但是,要同時使用兩種元素的魂術,還沒有達到熟練的程度。如果要干擾西魯芙和其他的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迅速收縮洞穴,讓他們的理智在密閉空間裏陷入狂亂和躁動。所以我需要你……”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交給我。”銀塵點了點頭,渾身金色紋路隱隱地浮現出來,他微微彎曲了一點點膝蓋,然後緩慢地撐開了雙手。
“你只要撐過下一輪的進攻,時間應該就夠了。”吉爾伽美什雙手合攏在一起,輕輕地捏了捏手指骨,然後朝地面優雅地蹲了下去。他伸出右手,五指指尖輕輕地觸碰到地面。“甚麼?他竟然……”索邇看着球形氣盾裏的吉爾伽美什和銀塵,吉爾伽美什身上湧動起一浪一浪的金色煙霧,彷彿流水般汩汩地沿着他的右手臂流淌到指尖,滲透進地面。而整個洞穴在他魂力的作用下,又重新開始地收縮,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更迅猛。“他竟然也能夠使用風元素魂術!他究竟是誰?!”
此刻,撐起氣盾的人,已經從吉爾伽美什轉變成了銀塵。銀塵冷峻的面容上籠罩着一層金色的光芒,密集而沉重的氣刃持續砍鑿在他們頭頂。然而,過了一會兒之後,明顯的,那些氣刃的攻擊速度和強度都開始發生了變化,之前持續而穩定的攻擊,漸漸變得紊亂起來,力度不均,頻率也不一致。銀塵抬起頭,發現整個洞穴已經縮小了五分之三的大小。特蕾婭閉上眼睛,她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了對方那羣白色獵人情緒的躁動不安,彷彿火山爆發前感受到危險的動物一樣,他們微微地顫抖起來,甚至有一些開始原地挪動着腳步,持續縮減的密閉空間將他們的理智逐步推向崩潰的邊緣。
突然,巨大的白色光芒從雪狼身體裏咆哮而出,如同一陣颶風般卷向角落裏被風津獵人保護起來的沉睡的西魯芙。下一秒鐘,當雪狼“芬瑞爾”剛剛收回到伊赫洛斯體內時,西魯芙就突然從風津獵人的環護中間飛掠起來,優雅地降落在洞穴的中央。她抬起頭看着頭頂不斷陷落的岩石,又看了看吉爾伽美什,依然沉着而冷靜,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風津獵人一閃即至,站在了她的身後,等待着她的只會吩咐。
她轉過頭,貼着風津獵人的耳朵邊上輕輕說了幾句話,隨即,那個風津獵人抬起頭,彷彿靈魂出竅般地靜靜站立了幾秒鐘。隨即,所有的風津獵人彷彿彼此間用一種詭異的方式交流了信息,知道了西魯芙的命令一樣,紛紛化成流動的白色光影,四下飛掠。瞬間,他們就紛紛佔據了洞穴的各個角落和穹頂位置。他們彷彿撒在黑色夜空上的白色星芒,然後,幾十個人動作整齊劃一,朝自己身後的虛空裏伸出了手,然後用力握緊了拳頭朝胸前用力拉扯,彷彿在拉緊一張看不見的網。“他們在幹甚麼?”幽冥站在特蕾婭的身後,剛剛天地間咆哮翻滾的密集氣刃已經隨着雪狼的隱匿而消失了,然而,那幾十個白色幽靈般的風津獵人此刻分散在整個洞穴空間的內壁上,卻不知道在幹嘛。但隨即,幽冥發現特蕾婭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剛剛想說甚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突然感覺到耳膜一陣刺痛,他伸出手摸了一手,手指縫隙裏,沾染着殷紅的血跡。
“他們在隨着吉爾伽美什一起,收縮這個洞穴……”特蕾婭的聲音發出微微的顫抖,“不過,吉爾伽美什收縮的是空間,而他們收縮的是空氣。”
幽冥耳朵裏傳來的刺痛起來越強,他的胸口被一陣莫名的重壓持續撞擊着,他忍不住問特蕾婭:“他們不是最害怕密閉空間麼?那他們幹嗎還幫助吉爾伽美什一起收縮呢?”
“因爲吉爾伽美什在收縮整個空間的時候,這裏面的空氣,其實是從石壁或者地面的縫隙裏逃逸了出去的,所以我們整個空間裏的壓強是正常的。但是,現在,西魯芙讓所有的風津獵人佔據了洞穴的內壁,他們聯手將洞穴上的所有縫隙都氣壁封死,空氣沒有出口,他們將所有空氣全部抓緊在了一起,因此,沒有絲毫的氣流可以逃逸到這個空間之外。也就是說吉爾伽美什將這個洞穴收縮得越小,這裏面的空氣壓力就會虎大,對吉爾伽美什的反抗力就會越大,他收縮洞穴的難度也就越大。”特蕾婭轉過頭來看着幽冥,她的雙眼裏全部是赤紅的血絲。她睜着眼睛,忍受着眼球上空氣中越來越大的看不見的壓力,對幽冥說:“而更可怕的是,風源的人,可以控制他們周圍的氣壓,但我們卻不行,我們會在這種巨大的氣壓之下,最終粉身碎骨……”
洞穴劇烈地收縮着,幾十個風津獵人更是全部進入了隱形模式,彷彿消失了一樣,然而,空氣裏持續猛烈增加着的氣壓,意味着他們正在竭盡全力地壓縮着洞穴內的空氣。
幽冥雙膝跪在地上,雙手用力地撐着地面。他的鼻孔和耳洞裏,正在一滴一滴地掉下血珠子來。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顯然在對抗着空氣裏看不見又躲不掉的千鈞重壓。特蕾婭抬起着,看見西魯芙和伊赫洛斯、索邇,彷彿安靜的隱士一般,站立在洞穴的一角,漠然地觀望着眼前這場無聲的殺戮。而洞穴中央,艾歐斯已經倒在了地上,他全身漆黑的龍鱗,此刻在劇烈的氣壓之下,彷彿活物一般,汩汩地蠕動着,他的臉上是痛苦的神色,而旁邊的漆拉,已經單膝跪地,抬起頭,望着遠處的吉爾伽美什和銀塵——
此刻,銀塵依然撐開着球形的氣盾,在球形氣盾裏面,他們的氣壓正常如舊,然而,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包圍着銀塵撐開的氣盾,他脖子上的金黃色刻紋已經蔓延到了臉上,太陽穴上的血管因爲用力而清晰可見。一絲淡淡的血跡從銀塵的嘴角流了下來。而吉爾伽美什,依然五指貼近地面,加速地收縮着地底的空間。
“吉爾伽美什!你停手!”漆拉張開口大喊,他的牙齒已經被喉嚨裏湧出的血液染紅,“吉爾伽美什!!”特蕾婭終於忍不住彎下了她的膝蓋,巨大的壓力彷彿千斤巨石砸在胸口,又像是沉到了幾千米深的海底,耳膜快要被撕碎般痛苦。她艱難地爬到幽冥身邊,伸出手,握住幽冥的手掌。幽冥喉嚨裏持續發出痛苦的低沉嘶吼,他閉着眼睛,伸出手反握住特蕾婭小巧的手掌。他艱難地把特蕾婭拉到自己的身下,然後伸開他修長的雙臂,將她擁抱在他的懷裏,他的意識已經漸漸混沌一片,口裏不斷湧出鮮血……
“幽冥……幽冥”,特蕾婭將口裏湧起的鮮血用力地嚥下去,“吉爾伽美什他……他並不是害怕我們走了,他打不過西魯芙……他留下我們,是想殺了我們……他想殺的不僅僅是西魯芙,他想殺所有的人……這個洞穴裏,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
幽冥的雙眼已經迷濛一片,他的眼皮半睜着,特蕾婭知道,他已經在意識昏迷的邊緣,但是他依然緊緊地用力握着自己手絲毫沒有鬆開。特蕾婭的臉上滾下兩行熱淚來,她掙扎着爬過去,趴在幽冥的耳朵邊上,用另外一隻手抱着幽冥的臉,用湧滿鮮血的口,含混地說:“幽冥,你聽我說,你聽着!等一下,我需要你將你所有的魂力注入到我的身體……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你相信我……”
幽冥閉着眼睛,點點頭,艱難地伸出那隻寬大而有力的手掌,撩進特蕾婭的裙襬,輕輕地放在特蕾婭大腿內側的爵印上。
特蕾婭翻過身,面朝上方,她眼裏所有混濁的白色風暴瞬間消失了,她身體上翻湧不息的金黃色刻紋也突然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皮膚表面浮現出的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紋路,更扭曲,更復雜,也更詭異,她瞳孔裏金色光芒大放——汪洋般排山倒海的噁心感,彷彿最黑暗也最黏稠的漿液沿着喉嚨往外噴湧的感覺,幽冥突然弓起身子不斷地嘔吐起來,但他依然沒有鬆開持續往特蕾婭身體裏注入魂力的那隻手。
一種聽不見的聲音在洞穴裏來回震盪穿梭,彷彿無數有尖銳觸角的昆蟲在耳膜上爬行尖叫,有一雙冰冷無形的手在胸膛裏攪動,用力揉擠着胃裏的酸液。
無數風津獵人從穹頂上現形,然後捂着耳朵掙扎着不斷簌簌地往下跌落在地上,痛苦地掙扎着。他們彷彿一顆一顆白色的雪球一樣從上空墜落下來,隨着他們的隕落,空氣裏的壓強也逐漸減弱。
艾歐斯和漆拉索邇和伊赫洛斯,甚至連西魯芙,也沒有逃出這股突如其來的冰冷噁心之感,彷彿整個人被突然丟進了起伏着巨浪的海面,腦內所有的平衡都打得支離破碎,理智被一團漆黑的漿液團團包裹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