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慧眼擇人

第28章 慧眼擇人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蘇挽星就起了牀。她從空間裏取出一塊素色紗巾，輕輕蒙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紗巾質地輕薄，既能遮住大半張臉，又不影響視線和說話。蘇挽風、蘇挽月起牀後，看到姐姐這副模樣，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姐，你怎麼戴紗巾呀？”蘇挽月扯了扯紗巾的邊角，小聲問道。蘇挽星揉了揉她的頭，溫和地解釋：“姐姐在治療臉上得疤痕。以後姐姐就戴着紗巾出門，等疤痕好了，再摘下來。”她特意這般說，既是爲了避免村民追問她的變化，也是爲了日後疤痕“消退”、恢復原本模樣時，不至於讓衆人覺得突兀。

蘇挽風懂事地點點頭，叮囑道：“姐，那你要好好養着。”“知道了。”蘇挽星笑着應下，轉身去廚房快速做了早飯。飯後，她仔細叮囑蘇挽風看好妹妹和小狼崽，不要隨意出門，又把空間裏的奶粉和食物放在顯眼且安全的地方，才挎上一個裝着碎銀的布包，朝着蘇里正家走去。

蘇里正家就在村子中央，院落比普通村民家寬敞些。此時蘇里正正在院中劈柴，看到蘇挽星戴着紗巾走來，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斧頭迎了上去：“挽星丫頭，你這是？”“里正大叔，”蘇挽星微微頷首，語氣客氣，“我現在在治療臉上得疤痕，戴着紗巾擋一擋。今日來，是有件事想麻煩您。”

蘇里正請她進院坐下，讓老伴端來茶水：“有甚麼事你儘管說，能幫的我一定幫。那些糟心事都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蘇挽星道謝後，緩緩說明來意：“我打算把自家小院推了，建一座新房子，地方夠大，也能讓我弟和妹妹住得舒心些。只是工程不小，想請您幫忙召集些村民來幫工。”

“建新房是大好事啊！”蘇里正笑着點頭，“這有何難，我這就去挨家挨戶問問，保證給你找些勤快能幹的。”蘇挽星補充道：“麻煩里正爺爺了。幫工的工錢，我按每天二十文算，中午管一頓飯，飯菜不會差。另外，工人們的飯食也得麻煩您幫忙找幾個嬸子打理，工錢同樣照給。”

二十文一天還管飯，這待遇在村裏已經相當優厚了。蘇里正連連點頭：“放心，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的。王二嬸和李嬸兩家，平日裏就勤快能幹，上次你家出事也頗爲同情，我先去問問她們，想必她們樂意來。”蘇挽星心中瞭然，這兩家嬸子本就熱心，又看重工錢，定然會來，便點頭道：“全憑里正爺爺安排，王二嬸和李嬸對我幫助很大，其他得只要手腳勤快、心性實在就行。”

兩人又聊了幾句建房的大致位置和幫工的開工時間，蘇挽星起身告辭：“里正爺爺，幫工的事就拜託您了，我今日要去縣城一趟，找個靠譜的建房團隊，商量些細緻的施工法子。”

蘇里正起身相送：“好，你放心去縣城，村裏的事交給我。路上注意安全。”蘇挽星頷首應下，轉身走出蘇里正家。陽光灑在她的紗巾上，映出淡淡的光暈，她擡頭望了望通往縣城的方向，腳步堅定。建房的事一步步落實，她離安穩生活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回到小院，蘇挽星又叮囑了蘇挽風幾句，確認弟妹和小狼崽都安置妥當，便挎上布包，朝着村口走去。她打算先去縣城的牙行，再對接專業的匠人團隊，把建房的內核事宜敲定，爭取早日開工。

蘇挽星循着通往縣城的土路前行，起初還能遇見幾個趕早集的村民，走出二三里地後，路上漸漸沒了人影，只剩兩旁的荒草與掠過樹梢的風聲。她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指尖一動，從空間裏取出一塊巴掌寬、半米長的黑色滑板——這是23世紀的能量自供款，無需外置電源，能自適應土路、石板路等多種路況，體積小巧不惹眼，速度卻比步行快上數倍。

蘇挽星踏上滑板，腳尖輕輕一踩觸發開關，滑板便平穩地向前滑行，遇着坑窪路面自動微調高度，毫無顛簸之感。她扶着滑板邊緣，藉着風勢疾馳，沿途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原本要兩個時辰的路程，不過兩刻鐘就望見了縣城的城門樓。臨近城門，她收起滑板藏回空間，理了理衣襬與面紗，裝作步行趕路的模樣，隨着人流走進縣城。

縣城裏人聲鼎沸，沿街擺滿了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蘇挽星徑直走向城東的牙行，剛進牙行大門，一個穿着綢緞馬褂的夥計就迎了上來，目光在她樸素的衣料與遮臉的紗巾上掃過，語氣帶着幾分敷衍：“姑娘是買人還是找人？我們這兒各色人等都有，就是價錢不一樣。”

蘇挽星淡淡道：“找兩個靠譜的，一個會駕車、能護院，一個能打理家事、做飯。”夥計聞言，眼神更淡了幾分，顯然覺得她一個農村來的姑娘，出不起高價，只隨意指了指牆角幾個精壯漢子：“那幾個會點粗淺拳腳，能駕車，就是要價不低，一人至少20兩。做飯的婆子也有，就是手腳糙了些。”

其中一個漢子擡眼打量蘇挽星，嘴角勾起不屑的笑：“看姑娘這打扮，怕是養不起我們吧？不如去鄉下找些村婦村漢，便宜又好用。”另一個也附和着鬨笑，言語間滿是對鄉下人的鄙夷。蘇挽星面色未變，只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沒再理會，目光在牙行內緩緩移動，最終落在角落裏一個低頭垂肩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額前的碎髮遮住大半張臉，右臉頰從眉骨到下頜有一道猙獰的疤痕，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脊背繃得筆直，與其他或諂媚或麻木的待賣之人截然不同。“他是甚麼情況？”蘇挽星指着男人，對夥計問道。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難色：“姑娘說他啊，他叫劉青，情況有點特殊。他要帶着妻子一起賣，夫妻倆必須綁在一起，少一個都不行。”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妻子周巧娘手部有殘疾，右手生了六根手指，幹活雖不礙事，卻也賣不上價。他倆先前有個孩子，得了重病，爲了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走投無路才自賣自身，可最後還是沒能留住孩子。他媳婦生孩子時傷了身子，這輩子都不能再孕了。”

蘇挽星心中微動，又問：“他會些甚麼？”這時牙行老闆走了過來，拱手道：“姑娘好眼光。劉青以前是大戶人家的護衛，會真功夫，臉上的疤就是護主時挨的刀傷。他妻子巧娘手巧，廚藝精湛，做的衣裳也針腳細密，打理家事是把好手。就是夫妻倆執意要同進同出，才遲遲沒賣出去。”

蘇挽星走到劉青面前，輕聲問：“你當真會武功？”劉青緩緩擡頭，露出一雙沉穩銳利的眼眸，目光落在她面紗外的眼睛上，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回姑娘，略通拳腳，能護主、能駕車，尋常三五個漢子近不了身。”“我買你們夫妻倆，以後跟着我，保你們衣食無憂。”蘇挽星開門見山，“多少錢？”

老闆連忙道：“姑娘實在人，他倆這情況，別人最多給二十兩，姑娘若是真心要，二十五兩就行，我這就給你們備好賣身契。”蘇挽星點頭應允：“可以。”劉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拉過從裏間走出來的妻子——周巧娘身形瘦弱，右手確實比常人多一根小指，眉眼溫順，看向蘇挽星時滿是感激。

簽好賣身契，劉青與周巧娘對着蘇挽星深深一揖：“奴才劉青（巧娘），見過小姐。懇請小姐爲奴才夫婦賜名，日後也好相稱。”蘇挽星扶起二人，溫聲道：“不必賜名，劉青、周巧娘，你們的名字就很好。跟着我，不必自稱奴才，喚我小姐即可，好好做事，我不會虧待你們。”夫妻倆眼中滿是動容，連連應聲。

辦妥人事，蘇挽星道：“我還要買一輛馬車，最好是車廂寬敞、結實耐用的，你熟悉縣城嗎？，帶我去看看。”劉青應道：“是，小姐。城西有家馬車行，用料實在，小人這就引路。”三人來到馬車行，劉青憑藉以往的經驗，幫着挑選馬車，仔細檢查車輪、車軸的結實度，最終選中一輛棗紅色馬車，車廂兩側設有隱蔽的儲物格子，既能放雜物，也能藏些細軟。

買好馬車，蘇挽星讓劉青先將馬車停在車行，又按着先前打聽的消息，去找縣城裏有名的施工匠人王壯實。王壯實的工坊就在城南，此時他正帶着幾個匠人打磨木料，見蘇挽星帶着人前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迎上來：“姑娘可是要建房？小人王壯實，做這行十幾年了，手藝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