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宴罷拜師

第48章 宴罷拜師

院中的炭火依舊噼啪作響，烤串的香氣裹着酒香在空氣裏瀰漫。北堂烈自始至終沒怎麼動筷，目光總不自覺黏在蘇挽星身上——看她給挽月擦嘴角的油漬，看她耐心叮囑巧娘翻烤串兒，看她偶爾淺抿一口清茶，連蒙着薄紗的側臉，都讓他移不開眼。

蘇挽星早察覺到這道灼熱的目光，卻刻意裝作未覺。她心裏跟明鏡似的，北堂烈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她這般年紀（身子十四，心智卻屬成年人），半點不想牽扯兒女情長，尤其對方還是攝政王，沾得越近，麻煩只會越多。她只低頭招呼衆人喫食，儘量避開那道視線。

滿桌人喫得酣暢淋漓，蘇挽星拿出的白酒更是驚豔全場。酒液澄澈，入口綿柔醇厚，嚥下去後喉間還留着回甘，後勁卻足而不烈。莫辭遠咂着嘴連喝兩杯，忍不住讚歎：“蘇姑娘，您這酒也太絕了！我曾在宮中喝過御賜的大靖貢酒，比起這個，簡直差了不止一籌，綿密勁兒和回甘都遠不及此！”暗一暗二蹲在烤爐旁邊默默喫着，連連點頭應和。這是嘴也顧不上說話。

蘇里正也暈乎乎地晃着酒杯，連連附和：“絕了！真是絕了！這輩子從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他酒量本就一般，幾杯下肚，臉頰通紅，眼神都有些渙散。

眼看衆人喫得差不多，蘇挽星起身吩咐田守義：“守義叔，麻煩你送里正回府，路上慢些。”又轉向挽風、挽月，柔聲道，“你們也去洗漱，早點休息。”

挽風卻皺着眉不肯動，目光掃過北堂烈二人，低聲對蘇挽星說：“姐姐，我們留下陪你。”他心裏仍對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外人存着警惕，怕姐姐喫虧。

蘇挽星揉了揉他的頭，溫聲安撫：“放心吧，有劉青在，不會有事的。你們乖乖回去睡覺。”挽風遲疑片刻，見姐姐態度堅決，又看了眼立在院角的劉青，才拉着挽月點頭。

院內瞬間清淨了不少，莫辭遠放下酒杯，快步走到蘇挽星面前，拱手笑道：“蘇姑娘，今日多謝盛情款待，這燒烤和美酒，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喫得痛快！”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說句心裏話，我更佩服的是您的醫術。上次北先生中的裂甲散，乃是奇毒，尋常大夫連見都沒見過，您不僅解了，還把他體內積年的餘毒都清得乾乾淨淨，這份本事，真是神乎其技！”

不等蘇挽星開口，莫辭遠竟直接躬身，語氣懇切：“蘇姑娘，我癡迷醫術多年，卻總不得其法。懇請您收我爲徒，我一定潛心求教，絕不敢懈怠！”

蘇挽星連忙擺手，語氣無奈：“莫公子言重了，我哪有資格當你師傅。上次解毒不過是巧合，我連那毒具體是甚麼都不清楚，剛好手裏有瓶現成的解毒劑，撞上了而已。”她刻意淡化自己的醫術，只想快點打發過去。

莫辭遠卻不氣餒，他早料到高人都愛藏拙，笑着道：“姑娘太過謙虛了，巧合哪能巧合到連餘毒都清了。您定是有獨門絕技，我懂規矩，不多追問，只求您給我個拜師學藝的機會。”

蘇挽星暗自頭疼——北堂烈這尊大佛還沒打發走，又來個要拜師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心念一動，當即進入空間，在古籍區搜索一番，找到一本記載疑難雜症的中醫祕籍。這書在23世紀都算是古籍了，畢竟23世紀中醫要少很多了，她自己也是感興趣，才學習的。放入空間古代區自動適配了這個時代的字體，還附上了手繪圖解，看着與當朝古籍別無二致。

“莫公子稍等。”蘇挽星對他說了句，轉身回了房間，片刻後拿着一本線裝古籍出來，遞到莫辭遠面前，“我沒甚麼能教你的，這本書記載了些雜症藥方和診治思路，或許對你有用，你拿去吧。”

莫辭遠連忙接過，翻開一看，瞬間驚得瞪圓了眼睛。書頁上字跡工整，對各類疑難雜症的講解細緻入微，不僅有藥理分析，還有精準的手繪xue位圖、藥方配比，甚至標註了不同體質的用藥差異，比他見過的所有醫書都詳盡精妙。

他激動得雙手發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順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倒了杯涼茶就舉過頭頂，聲音哽咽：“師傅！您肯賜我這般珍貴的祕籍，就是認我這個徒弟了！請受徒兒一拜！”

蘇挽星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莫公子快起來！我都說了不能當你師傅，這書只是借你參考！”讓一個看着比自己（心智）還大的人喊師傅，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莫辭遠死活不肯起身，捧着茶杯堅持道：“您不肯收我，爲何要賜我這般寶書？這分明是肯教我！師傅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蘇挽星看着他執拗的模樣，又想着這年代大夫稀缺，若他真能參悟書中內容，也能救不少人，終究是鬆了口，無奈道：“罷了罷了，我答應你便是，快起來吧。”她特意留了餘地，空間裏還有後續分冊，等他喫透這本再給其他的，夠他研究的了。

莫辭遠頓時喜出望外，連忙磕了三個頭，捧着茶杯遞到蘇挽星面前：“師傅請喝茶！”蘇挽星勉強接過抿了一口，算是認下了這個徒弟。

這一幕落在北堂烈眼裏，他心頭瞬間急了。自始至終他沒跟蘇挽星說上幾句話，莫辭遠倒好，直接成了她的徒弟，往後見面的機會豈不是比自己還多？他攥緊手中的酒杯，指節泛白，臉色也沉了幾分，眼底滿是急切與不易察覺的醋意，恨不得立刻上前把兩人隔開，卻又想不出合適的由頭，只能乾坐在原地，滿心焦灼。

莫辭遠這邊欣喜異常，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祕籍揣進懷裏，指尖還輕輕按着衣襟，生怕弄壞了。先前的嬉鬧勁兒全然收斂，垂手立在一旁，腰桿微微躬着，眼神裏滿是恭敬，連說話都放輕了語氣：“多謝師傅恩典，徒兒一定好好鑽研這本祕籍，絕不辜負您的心意。”

北堂烈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快步走到蘇挽星面前，語氣裏藏着幾分刻意的溫和，又帶着不易察覺的急切：“蘇姑娘，今日多謝你盛情款待，這燒烤和美酒，滋味實在難得。也多謝你肯借屋給我們落腳，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

他目光掃過一旁恭立的莫辭遠，眼底醋意一閃而過，又飛快轉回頭盯着蘇挽星，試探着找話：“沒想到莫兄竟有這般機緣，能拜姑娘爲師。”

蘇挽星擡眸看他，語氣依舊平淡疏離：“北先生客氣了，莫公子學醫是他自己的事，我也沒甚麼可教他的”她刻意拉開距離，不想給北堂烈糾纏的餘地。

北堂烈卻不肯就此打住，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袖口，又補了一句：“姑娘太謙了。單說這白酒，便比宮中貢酒還要香醇，足見姑娘心思靈巧。往後在村裏叨擾，姑娘若有任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儘管吩咐，在下絕不推辭。”他只想找個由頭，多和蘇挽星產生交集。

莫辭遠見狀，連忙湊過來幫腔，渾然不覺北堂烈的臉色愈發沉了：“是啊師傅！北兄本事大得很，有他在村裏，能幫您照看不少事。徒兒往後每日一早就來向您請教，也好陪着您，省得您一個人清靜得慌。”

北堂烈狠狠瞪了莫辭遠一眼，低聲警告：“多嘴。”那眼神裏的醋意幾乎要藏不住，莫辭遠卻一頭霧水，只當他是羨慕自己，還憨笑着撓了撓頭。

蘇挽星無奈扶額，只覺得這兩人湊到一起，往後怕是難得清靜。她淡淡擺了擺手：“不必麻煩二位，我這裏一切都好。時候不早了，北先生一路奔波也累了，劉青，你領北先生他們去老房子歇息吧。”說着便揚聲喚來劉青，明顯是想結束這場對話。

北堂烈雖滿心不甘，卻也知道不能再糾纏，免得惹蘇挽星反感，只能壓下心頭急切，溫聲道：“好，全聽姑娘安排。”目光又在她臉上戀戀不捨地停留了幾秒，纔跟着劉青往外走，路過莫辭遠時，又咬牙補了句：“明日少來打擾你師傅。”莫辭遠摸不着頭腦，還是乖乖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蘇挽星道：“師傅，徒兒明日一早就來！”

蘇挽星看着兩人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吩咐巧娘幾人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