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飛書問計

第56章 飛書問計

北境風沙彌漫，北堂烈率領五萬大軍一路疾馳，馬蹄踏過荒原，捲起漫天塵土。他勒着繮繩立於高處，望着前方模糊的城郭輪廓，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再加緊速度！青陽城已失，若再晚一步，朔漠大軍必定乘勝追擊，周邊城池恐難保全。”

將士們不敢耽擱，咬牙加快行軍步伐，盔甲碰撞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北堂烈心中焦灼不已，一邊是家國百姓，一邊是遠在蘇家坳的蘇挽星，他既盼着早日抵達前線穩住戰局，又怕戰事遷延，讓蘇挽星牽掛擔憂。

軍醫帳內，莫辭遠正對着攤開的藥草圖譜煩躁踱步，手裏攥着乾枯的藥草，滿臉愁容。帳外傳來大軍行軍的震動聲，更讓他心亂如麻。“沒用的，都沒用的。”他喃喃自語，將藥草狠狠摔在桌上，“沒有雪蓮和岩羊血髓，蒼嶺醒神膏根本做不出來，這惘塵散到底怎麼解！”

他蹲在地上抓了抓頭髮，腦海裏全是中毒將士呆滯的模樣，下意識便念出了口：“師傅啊，這可怎麼辦纔好……”話音剛落，他猛地頓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等等，師傅？對啊！我師傅！”

莫辭遠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之前的煩躁一掃而空，只剩下急切與興奮。他想起蘇挽星之前輕鬆解了裂甲散，那可是軍中無解的毒，說不定師傅也有辦法解惘塵散！這個念頭一出，他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就往帳外衝，連藥箱都忘了收拾。

此時北堂烈正和太子北堂景淵商議行軍部署，見莫辭遠火急火燎地衝過來，神色慌張，不由得心頭一緊。莫辭遠跑到近前，氣息不穩，說話都斷斷續續：“王、王王爺！我想、想到了！”

“慌甚麼，慢慢說。”北堂烈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卻難掩眼底的擔憂，“是不是前線又有變故？”

莫辭遠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氣息，語氣依舊急切：“是師傅！師傅啊！”

“你師傅？”北堂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蘇挽星，心臟驟然一縮，語氣瞬間緊張，“挽星怎麼了？是不是她出事了？還是蘇家坳那邊有狀況？”

“不是不是！”莫辭遠連忙擺手，哭笑不得地解釋，“王爺您別擔心，師傅沒事！我是說，師傅醫術高超，之前裂甲散那種難題她都能解決，這惘塵散說不定也難不倒她！我剛纔急糊塗了，纔沒說清楚。”

北堂烈懸着的心瞬間放下，隨即眼前一亮。他猛地想起蘇挽星臨別時給的那瓶解毒劑，當時說大多數毒物都能解，難道真的能解惘塵散？他立刻轉身吩咐暗衛：“快，把我貼身錦袋裏的瓷瓶拿來！”

暗衛快步取來瓷瓶，北堂烈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摩挲着冰涼的瓶身，眼神堅定：“這是挽星給我的解毒劑，她說能解大多數毒物。你立刻挑選兩名精銳暗衛，快馬加鞭送往青陽城外圍的臨時營地，讓守將找中毒較輕的將士試藥，務必儘快傳回結果。”

“是！”暗衛接過瓷瓶，躬身領命，轉身便翻身上馬，朝着前方疾馳而去，轉瞬就消失在風沙中。

北堂烈望着暗衛離去的方向，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他轉頭對莫辭遠道：“你立刻整理惘塵散的所有細節，包括中毒症狀、毒理成分、發作時間，越詳細越好。我要給挽星寫一封信，問問她是否有其他辦法，或是還有多餘的解毒劑。”

莫辭遠連忙應諾，轉身返回軍醫帳整理文書。北堂烈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提筆蘸墨，腦海裏滿是蘇挽星的身影，筆尖落下時，既有戰事的急迫，又有藏不住的思念與愧疚。

信中寫道：“挽星親啓，見字如面。我已率軍奔赴北境，朔漠汗國用奇毒惘塵散侵擾邊境，青陽城已失，將士們飲水中毒後意識混沌、任人擺佈，藥效過後不少人神智受損，淪爲癡兒。此毒無色無味、遇水即溶，莫辭遠說唯有蒼嶺醒神膏可解，然藥材稀缺，難以煉製。”

他頓了頓，又添上幾筆，語氣愈發懇切：“我已派暗衛將你贈予的解毒劑送往營地試毒，不知此劑能否解惘塵散。念及你醫術卓絕，曾解裂甲散之困，特飛書問計於你：不知你是否有破解此毒之法？或是尚有多餘解毒劑可支持？若需特殊藥材，儘管告知，我必命人全力尋來。”

最後，他的筆觸柔和下來，滿是牽掛：“此次戰事倉促，未能赴約陪你，心中愧疚萬分。你在蘇家坳務必安好，照顧好自己與弟妹，勿要爲我擔憂。暗七暗八與暗九皆在你身邊，若有任何狀況，即刻傳信於我。待北境平定，我便馬不停蹄回到你身邊，此生再不與你分離。”

寫罷，他仔細將信摺好，與莫辭遠整理好的毒理文書一同放進信封，用火漆封口，交給另一名暗衛：“務必親手交到王妃手中，速去速回。”

暗衛領命離去後，北堂景淵走上前來，望着北堂烈的神色，輕聲道：“王叔，未來皇嬸聰慧過人，定能想出辦法。我們眼下當穩住軍心，做好防禦部署，等待消息傳回。”

北堂烈點頭，收斂心神，重新投入到軍務中：“你說得對。傳令下去，大軍再加快一程，在青石坡安營紮寨，派斥候探查青陽城敵軍動向，嚴防朔漠大軍突襲。同時清點軍中現有藥材，讓莫辭遠先研究延緩毒素髮作的方子，儘量減少傷亡。”

軍營內立刻忙碌起來，將士們有序安營，莫辭遠則帶着軍醫們鑽進帳中，對着藥材和毒理文書反覆研究。風沙依舊呼嘯，卻因這一絲生機，消散了幾分絕望的氣息。

蘇家坳這邊，蘇挽星很快收到了北堂烈的加急書信。她拆開信封，仔細讀完信中內容，眉頭微微蹙起。惘塵散的症狀讓她心頭一沉，尤其是毒素損傷神智這一點，比裂甲散更爲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