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覆水難收(二) (1/2)
覆水難收(二)
夜間的船隻行的很穩,水聲貼着船底劃過,發出細碎的聲響。蕭蕪在甲板上站了許久,視線才從月亮上收了回來。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肩胛處的傷口,以及身上其他部位的小傷口。那日受傷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痂,只有肩膀處的還有些痛意。
風又大了一些,束髮的黑色髮帶被江風吹起,尾端再次的掃過了他的臉頰。他的腦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張熟悉的臉頰。
也是這樣的風,吹動虞願髮尾處的紅色髮帶,像是寒冬中起舞的一隻紅色蝴蝶。那是他們第一次的見面,當時他只是遠遠的看着馬上的身影,並未多想。
現在這條髮帶,卻猝不及防的打開了塵封的記憶,連帶着那張圓臉杏眼都清晰起來。蕭蕪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下,心裏莫名的有些煩躁,江風也無法撫平他的心跳。
他俯身往船艙裏面走去,艙裏面很安靜,只有走廊上的燈籠亮着黃光。蕭蕪走到虞願的屋門前,擡手準備敲門,卻又停住了指尖。
他來做甚麼?怎麼一個不留神便走到這了。
找她幹甚麼?上藥?可是傷口都已經結痂了。蕭蕪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煩躁。他來回動了動肩膀,故意將自己的傷口扯裂開。
他輕輕的敲了門,爲了不讓旁人聽見,他還是壓了力度的。
“誰啊?”門內傳來虞願的聲音,帶着一絲睏意。
“是我,蕭蕪。”他開口,聲音低沉,“可否方便開一下門?”
門被拉開一條縫,虞願探了個腦袋出來。她已拆了髮飾,側麻花辮挽在身前,髮帶系在尾端,輕輕的動了動。幾縷碎髮垂在側臉旁,襯得皮膚愈發的白嫩。
那雙圓溜溜的杏眼,帶着一絲警惕:“蕭廠督深夜到此,可有要事相商?”
蕭蕪的目光落在她的髮帶上,心跳又快了些,他迅速移開視線。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我方纔在外面吹了風,傷口似乎有些裂開了。我找不到魏宋和江滄,所以......想請你幫我看一下。”
他說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胛處,動作不大,很像是真疼。
虞願的視線落在他的肩胛處,那裏已經被鮮血浸了一小塊。她不是一個鐵石心腸之人,蕭蕪確實是和她一起受的傷。雖說當時已經說了兩不相欠,但惻隱之心還是有些被觸動到,這是事實。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將門開的大了一些。
蕭蕪走進去,快速的掃了一眼房間。佈置簡單,但窗邊放着一盆淡粉色的茶花,香氣幽微,像她的人一樣。桌上放着一本話本,旁邊放着一盞燈,顯然剛纔是在看話本。
“你喜歡看話本?”蕭蕪問道。
“是啊,不行麼?”虞願看了一眼,拉出檀木桌旁的凳子,“先坐下吧,我去找找藥箱。”
蕭蕪乖乖的坐在凳子間,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隨着她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寢衣,料子是上好的絲綢,勾勒出那纖細的身影。
“脫吧。”她拿着東西走來,語氣淡淡的,絲毫沒覺得這話哪裏不妥。
虞願俯下身子,用乾淨的布條擦着傷口,動作很輕的擦拭着傷口周圍。蕭蕪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呼吸都放的很輕。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以及藥膏的苦澀。
當藥酒擦過傷口之時,他輕輕的動了動身子。
虞願的手停在原地,擡眼看向他:“很疼嗎?”
蕭蕪迎上她的目光,烏黑的眼眸之中,帶着一絲脆弱和不經意:“有一點。可能是今日吹風吹太久了,二月的風還是有些涼。”
這話是在陳述事實,但虞願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平時的他都是滿臉凶神惡煞,這會兒倒是有些不太一樣。
但她手上的動作還是輕了些,聲音也放緩了:“忍一下,很快就好了。若是放任不管不消毒的話,傷口會好的很慢。”
“嗯。”蕭蕪輕輕的應了一聲,目光卻緊緊跟隨着她的動作。
虞願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臉頰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有些不自在的上着藥:“好了,我幫你纏一下紗布。其他位置的傷怎麼樣,我記得那日小腿也受了傷吧?”
她的碎髮隨着動作接觸到他的脖頸,癢癢的,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自此處傳到心口。他餘光掠過身側的她,脣角微微勾起。
“是,小腿的傷口也有些疼。”他淡淡的說着。
蕭蕪默默的撩起自己的褲腿,白色的裏衣上面沾了些許血跡,顯然是傷口裂開了。
虞願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血跡,眉頭緊皺:“小腿的傷口怎麼也裂開了?你今日做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