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殘忍的妻子(五) (2/3)
看着被愛人的眼淚哄得再三張口喫東西的木棉,聶臻忽然意識到看穿這一切的不止是他,木棉分明也對這一切瞭然於胸,一個僞裝,一個縱容,這種古怪的心照不宣,對於聶臻來說並不陌生。
看似生疏無關的兩對情侶,已然在某些地方滋生出驚人的雷同之處。
瓷器碰撞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路,對面的木棉終是再也喫不下,塗抑只能沮喪地擱下餐具。聶臻這時細心地發現,木棉一頓飯喫得的確夠少,甚至還比不上塗啄的分量,端詳他的面容,不難發覺其算不上健康的顏色,這讓他想到一個幾年前快被遺忘的流言。
那年木家的獨生子因意外住進ICU,傳聞他險些在醫院喪命。
雖然圈子裏傳言紛亂,但木家有意捂着,至今無人知曉那場意外的真實內幕,現在看來,那場意外恐怕給木棉帶來的影響不小,至今仍在干擾他的身體狀況。
思及此,聶臻又不免想到自家這個多病多災的小傢伙,體弱便罷,偏生還是個愛折騰的,這兩年有意無意的病痛還少嗎?
他忍不住摸了把塗啄的後腰,確認那裏認真縛着腰帶,這才稍微安心。
一頓心念複雜的晚餐喫完,聶臻早早帶着塗啄離開,回到房間後塗啄整個人的狀態才變得輕鬆,他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笑盈盈地往聶臻身上黏。
聶臻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親了口他的臉頰。“現在總算舒服了,恩?就這麼緊張嗎?”
塗啄歪着頭與他對視,忽然沒由來地說:“木棉是個很聰明的人。”
聶臻有點意外地問他:“我還以爲你那麼拘謹是因爲害怕你哥,原來是因爲害怕木棉?”
塗啄裝作無辜,“怎麼會呢?”
聶臻心知肚明,繼續刺探他的想法,“你以前和木棉接觸過?”
“一點點而已。”塗啄道,“就像你和哥哥這樣,雖然互相在同一個地方待着,但不怎麼交流。”
“所以你只是因爲他聰明就怕他?”聶臻一臉懷疑地盯着他笑。
塗啄抓住他的肩膀說:“不可以嗎?”
“可以。”聶臻輕笑,“小蠢貨都害怕被聰明人看穿。”
“我說了不準罵我是蠢貨!”
“好了。”聶臻遊刃有餘地抱住人安撫,“別把自己氣壞了。”
塗啄埋在他脖間喘了會兒粗氣,繼而安靜下來,像個小孩子那樣掛在他的身上。
聶臻摟着他後腰,掌心不自覺地輕拍了拍,低聲問他:“如果你在這裏呆得不自在,我們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裏。”
“沒關係的。”塗啄說,“很久沒回莊園住了,其實還怪想念的。”
“你們甚麼時候搬去的華國?”
“在我很小的時候,具體的時間記不清了。”
從他流利的中文口語不難看出這點,而流言裏的塗拜,剛好是一個十分喜歡東方文化的人。他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塗啄的生母,是個華國人,他的現任則是一位華國和拉丁裔的混血,也是從小定居東方,沾染了東方的韻味。
說起那位年輕的繼母,聶臻突然發問:“怎麼莊園裏沒見到左巴雅?她不住這裏嗎?”
“父親很喜歡她。”塗啄說,“隨時都會把她帶到身邊,這次肯定也跟着父親一起外出了。”
一旦提起這個女人,聶臻難免想到塗啄手上疤痕的由來,摸索至他的腕骨輕撫着,言語中有些鋒銳。“但願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恩......”塗啄動了動身體,蹭得他脖子有些發癢。
“如果你的繼母真的欺負過你,你完全可以告訴我。”
“沒有。”塗啄摸了摸肚子,“有點撐,我想出去走走。”
“好。”聶臻放他下來,“等我把外套找出來。”
塗啄聽話地應了一聲,結果等聶臻從壁櫥出來時,屋子裏已經不見他的蹤影。
“塗啄?”聶臻喊他,無人應答,料想是自己先走了。
他拿着外套出門,在走廊上找了一圈,後又拐下樓梯。一層的小客廳內,木棉窩在沙發上看書,塗抑則窩在他的身上,依然是初見時緊緊摟抱的姿態,像是長在木棉身上的一個無法分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