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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改變的妻子(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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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改變的妻子(一)

塗啄的腦子沒壞。嚴謹的說,他的腦子還變好了。

據醫生所說,塗啄之前對血緣關係神經質的執着和依賴,源於他發育異常的顳葉和海馬區,現在子彈碎片損傷了他的這部分腦部結構,反而陰差陽錯“治好了”他的這部分異常。

“你......”聶臻的英文水平突然之間變得很低,他彷彿沒有辦法立即明白醫生的話,“你再詳細地解釋一遍,你是說他現在不再對親人產生過度的情緒了?他的認知變得正常了?”

“你說的認知依賴於更復雜的載體,或者說,它更依賴於環境和自我意識,恐怕不單受這兩個區域決定。坎貝爾先生目前的狀況是,你看——”醫生在腦部影像上面比劃着,“大腦顳葉主要負責人體的聽覺信息,當然和一部分情感記憶也有關係,因爲他顳葉過度發育,所以他長期感受到的情緒刺激也是異常的。通過你的描述我們可以理解爲,他的這部分腦部異常造成了他之前對某一類關係的過度依賴和扭曲佔有,他通過外界所受的刺激及表現都比正常人狂熱,而現在因外傷對這部分結構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壞,反而讓他的情緒感知回歸到正常人的平衡狀態。也就是說,今後他不再對親密關係產生異於常人的感受,他的執念和佔有都已經消失,從人體健康角度來說,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醫生臉上帶笑,欣慰地表示塗啄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健康了,可聶臻卻笑不出來。

他看着旁邊一臉無聊撐着下巴放空的塗啄,狂熱的感情分子就這麼變爲了一個麻木的空殼,他終得所願的“被愛”,也隨之靜悄悄地蒸發。

所以塗啄清醒後纔對他那麼無感。他之前誤以爲是塗啄的身體狀況沒有恢復導致的無力,結果竟然是腦部結構的實質改變。

也就是說......

他可能再也見不到塗啄那種強烈偏執的愛意,從今以後塗啄對待親人、包括他,都將會像世間萬物一樣冷漠無感。

聶臻所渴望的......以混着鮮血的慘烈方式所浮現的愛,結果幾經輾轉,還是甚麼都得不到。醫生離開後聶臻在原地立了很長時間,他那無堅不摧的身影慢慢變得頹然。

終於他動了動,偏頭看向塗啄。塗啄瞥了他一眼就無聊地移開目光,他心裏發着緊,蹲身握住塗啄的手,“塗啄,你看着我。”

塗啄戴着助聽器,卻裝作聽不見他的話,不理他。

聶臻力道握重了些,這一回偏執反倒在他的眼中出現:“塗啄,看着我!”

塗啄不悅地蹙了下眉,似乎是因爲覺得吵所以決定應付一下,懶散地移回目光。這麼近的距離,足以看清他眼中的冷淡和索然,也足以確定那毫無愛意的空洞。

小瘋子終於不會折騰了,他不會再纏着任何人了。

聶臻一口氣猛地提不上來,急喘着倒退兩步,直愣愣地瞪着雙眼,臉上一片慘淡。

當天剩下的時間聶臻沒敢踏進病房一步,他被無盡的絕望啃咬得沒有再看一眼塗啄的勇氣。他不堪忍受卻又不得不受的這些痛苦,恐怕一如在別墅最後幾天裏塗啄所承受的煎熬。

他怪不了任何人。

在他因爲自大而拒絕去了解塗啄真實心意的時候;在他自以爲折磨塗啄能安慰他受傷的傲慢心靈時;在他卑鄙地因愛生恨產生報復心理之時,就註定他會一手釀成這樣的禍事。

既是自作自受,再苦也得自己吞嚥。

直到凌晨聶臻才摸回病房,彼時塗啄已經睡了,夜燈在牀頭亮着微薄的光。剛戴上助聽器的人還沒養成睡前脫下的習慣,塗啄被耳朵的異物硌得不是很舒服,睡時眉頭還蹙着。聶臻小心擡起他的腦袋,幫他把雙耳的助聽器摘下,又幫他理了理耳邊的髮絲,手就停在那片側臉拿不走了。

整日的情緒折磨後他現在已經變得平靜,此時他溫和地看着塗啄,彷彿已決心接納一切。

聶臻多年輾轉在情人之間,渴望的無非只有一種感覺——被愛。於幼年裏缺失的東西他花了半生在執着,逐漸也養成了古怪的個性。在“愛”這個命題面前,他又何嘗健康過?他眼光高,脾性傲,所以瞧不上俗物。他不會愛上那些無聊的玩具,卻要求對方確鑿的動心;他可以給盡情人關懷,但要求對方安守本分不可越界;他看似溫柔,其實要求很多,條件苛刻,在情感裏他擺盡姿態維護自己上位者的身份,明明渴望愛,卻又怯弱地不敢投身於愛。

他以爲他愛上塗啄只是因爲塗啄先愛他愛得足夠狂熱,以爲塗啄只是完美地滿足了他的前提,以爲他只是在塗啄身上緩解了他缺愛的飢渴。

可當塗啄真的差點從這個世界消失,真的在他面前血流不止的時候,那切膚的疼痛才喚醒了那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情感。

無論他再怎麼迴避,再怎麼嘴硬,也無法掩蓋掉的,他就是無可救藥地先愛上了塗啄的事實。

所以在聽完醫生那番話,在確定失去了塗啄的愛後,他還是能夠回來。

因爲比起不被愛的失望,他更恐懼的事情是失去塗啄。

聶臻溫柔地撫摸塗啄的臉頰,在靜悄悄的夜裏他找到了人生真正的答案。這個永遠在愛情裏擺着極高的姿態,堅不可摧地維護自己“被愛原則”的高高在上的聶少,終於在這一刻低下了他的頭,主動而甘願地做出了他人生全新的選擇。

“塗啄,你也可以不愛我。”

-

一夜之後聶臻像往常那樣照顧塗啄的起居,彷彿昨天和醫生的談話沒存在過,也不見昨日臉上的頹唐。

塗拜下午來了趟醫院,確認了一下塗啄的康復狀況,進病房的時候表情很是愉悅。他友好地和聶臻打了招呼,並感謝他多日來的照料。

聶臻和他寒暄了幾句:“塗啄下週就可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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