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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變的妻子(五)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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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變的妻子(五)

素白的雲卷着邊兒從神廟上空滑過,庭院裏菩提樹茂盛,暖悠悠的風把樹上的心願鳥撥得一動。聶臻往後順了一把亂掉的頭髮,目光穿過一片樹影紮根在中堂裏的人身上。

塗啄被他帶回神廟後就一直粘着花青,神像之下,一老一少蜷在一處,好似一對平常的祖孫。

花青面朝法鼎,於香花蠟燭包圍之中,一個一個爲信徒的心願唸經祈福。塗啄則跪在旁邊無所事事地發呆,偶爾懶懶地抓一下燭火。

聶臻正看得享受,常雯一掃帚掃他腿邊,乾巴巴道:“不幹活也別擋路。”

這個脾氣生硬的神吏說話還是這麼不留情面,聶臻失笑躲開,不慎撞到一隻心願鳥。他忙伸手將那鳥兒穩住,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塗啄的心願鳥。

兩年前塗啄在這裏掛了一隻心願,上面有聶臻的名字,當初他懷揣着滿心對小瘋子的不解,極度渴望一窺小壞蛋的心。然而最後因爲體面,他忍住了本能的衝動。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他聶臻一生都在顧一份得體的臉面,因爲童年渴望愛的時候被父母打擊過,於是帶着自己被損傷的自尊,防備又警惕地長大成人,在自顧自的索取中豎起傲慢的高牆,覺得只要不會低頭,就永遠不會受傷。

於是他剋制、理性、冷靜地對待每一種關係,他以爲自己無堅不摧,以爲自己脫離了低級本能,卻不過是封閉情感,活成了一具冷漠的機器。

當血肉真的跳動,當愛情真的產生,才發現情感的失控人類無力抵抗,可無論再無序混亂,也比一成不變的理智豐富。

如果說人不爲自己的心聲放肆一場,活得再光鮮也是沒有滋味。

這一次,他直接扯下了那隻心願。

展開一看,裏面是小瘋子不成體統的字跡。

“親愛的守護神,你要讓聶臻死在我的身邊。”

這一段驚悚駭人的文本,讓聶臻彷彿看到了塗啄拿着剪刀刺向他的模樣。痛苦的小瘋子、憤怒的小瘋子,都曾對他升起過那般殺心。

塗啄從不傷害家人,因爲他疼愛的家人可再生、具備多選性。所以即便家人讓他傷心憤怒,他也可以有重頭再來的力量,可以活豔豔地挑選着自己的養料。

只有獨一不可替代的愛人,才能在他痛苦時催生出他體內的毀滅欲。

所以,瘋子因爲執念失控,不過哭鬧一場禍事。

可瘋子若因愛情失控,一定帶着愛人一起下地獄。

常人見之逃跑的恐怖行徑,聶臻卻享受又着迷。這份血淋淋的愛,令他無比興奮。

他戰慄着手指將那心願折進掌心,癡迷地心想,人,就該這麼心潮澎湃地活。

他跟塗啄,是死神都拆不散的天造地設。【注】

-

回到市區後聶臻迫不及待地帶着塗啄上醫院檢查。

報告顯示他腦部傷勢沒有任何好轉跡象,不可逆的功能性損傷已成既定事實,醫學無法解釋他對聶臻殘存的執念。

那到底是不是愛、或者說愛從哪裏而來,沒有權威能給出答案。

醫學無法析出情感的成分,也無法給塗啄的執念定性,但聶臻知道,人體是進程,唯獨心屬無常,正如他堅持了三十年的原則,也會在心的無常中不講道理地泯滅。在這個世界上,越是無法被理論解釋的東西,恐怕越真實。

無論如何,塗啄對他的特別總是真實的。

他只求塗啄留在他身邊,除此之外甚麼都不在乎。

鼻端飄着淡淡的茉莉花味,他偏頭看着倒在自己身邊玩平板的混血兒,心裏霎是滿足。手臂一伸想將人摟過來,被塗啄不耐煩地躲開了。

“別動我。”

便只得自己貼過去,低頭看着屏幕,看着塗啄在遊戲裏一通操作然後被對方切死三次。

“不準笑。”塗啄偏頭警告他。

“我沒有。”聶臻舉手自證清白。

塗啄贏不了遊戲,打不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扔了平板往沙發裏蹭。聶臻把他撈出來,一邊整理他的髮絲一邊試探道:“這一次休假這麼久,要不要直接把模特的工作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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