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3)公元2126年 (1/2)
(番外3)公元2126年
中國東海的某個不知名小島上,原本只會有一些海鳥鳴叫,今天卻是人聲鼎沸。只見在一個小丘陵附近紮了一圈鮮花編織的圍欄,坡頂則是一個紅、黃、白三色玫瑰包圍的舞臺。很多人排起了長隊,正陸續進入圍欄內的場地。
就在入口處,站着一對身穿鳳凰霞帔和傳統朝服的新人,遠看真是一對金童玉女,近看兩人卻無不充滿了疲憊感。田甜在保持笑臉一個小時後,臉部肌肉都僵直了,再看身邊的馮臨泉,那就直接不笑了,愛咋咋樣吧。
這,就是公元2126年,馮臨泉與田甜結婚100週年紀念婚禮。
要說爲啥週年紀念還要辦個婚禮,那自然是因爲當年辦得太倉促,爲了儘快綁住田甜,馮家往她手上套個水玉就算完事了。如今過了100年,馮臨泉終於可喜可賀的成年了,不管外貌身量都跟田甜匹配的很。馮媽看着賞心悅目的兒子和兒媳,當即拍板——補辦婚禮,一定要給足排面!
“你家親戚是不是也太多了……”趁着剛完成一張合照的空擋,馮臨泉抱怨道。
田甜揉了揉嘴角,也嘆了口氣:“沒辦法,這已經是最直系的親屬了,誰叫青蛙生的多呀!”
沒錯,既然要補辦婚禮,當初沒請的兩邊親屬當然都要來。馮家還好說,就馮家村那幾口;田家可誇張了,就算只請她爸媽的兄弟姐妹家,那都蔚爲壯觀。他們已經迎客了一個小時,可看着後邊一望無際的隊伍,還不知道要迎到甚麼時候。
“算了,看在紅包的份上,再忍忍吧。”田甜說着,看着一邊的大紙箱,自我安慰道。這場婚禮請客湊了個吉利的999位,光紅包就夠小兩口揮霍很久了。
“來來來,新郎新娘笑一個!”照相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田甜只好拖着馮臨泉趕緊和下一家客人合照,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苦澀。
好不容易2個半小時的客人入場結束了,田甜在休息室喘着粗氣,完全不想再起來了。“讓我就長在這沙發上吧!”她葛優癱在沙發上,對着伴娘畲婷婷道。
畲婷婷塞她一罐紅牛,打氣道:“堅持一下,就剩證婚講話和敬酒了,表演和鬧洞房都給你們省了,你還想怎麼樣。”
“鬧洞房?”田甜沒好氣道,“現在小泉可不是小學生了,那一翅膀下去這裏都能刮颶風了,我看誰敢鬧!”
“好好好,你現在得意了吧!”畲婷婷把紅蓋頭丟給田甜,趕緊推着她出了休息室。
會場裏,賓客們都已在走道兩邊落座。田甜蓋着蓋頭,被老爸攙着,手裏拿着紅綢的一端。只見那條紅綢被越拉越短,最終她看到了裙襬邊緣,露出了一截黑色的朝服下襬。與此同時,臺下也響起一片掌聲。
“現在請新郎挑起新娘蓋頭吧!”
順着司儀陳天君興奮的喊聲,一截玉如意伸進她的蓋頭,輕薄的紅布被一挑而落,田甜便於對面的馮臨泉四目相對。他如今過了300歲的成年期,已經完全長開,劍眉星目、英姿颯爽;放在幼年期違和的老氣橫秋表情,現在也變成了符合年齡的深藏若虛。按說,眼前這人都看了100年了,早該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是一想到守了這麼久的“小朋友”終於開花結果,兩人以後便要做真正的夫妻,田甜還是臉蛋一紅,竟又有點心跳加速起來。
陳天君正仔細打量着他兩人,立刻就發現了田甜的異樣:“呦呦呦,我們的新娘子臉紅了!看來100年了,新娘子還是看不厭新郎啊!”
田甜更加不好意思了,擡眼瞄了一眼馮臨泉,只見對方對着她微微一笑,帶着明顯的得意味道。她不禁又憤憤道:你得意甚麼?你不就也才長成沒多久,我可是400多歲的妖精了,你在我面前不還是個小鬼!
這暗流湧動的對視沒多久,兩人又順着司儀的話,對雙方父母鞠躬行李。田媽老淚縱橫,拉着田甜道:“閨女,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馮媽也十分激動地拉着兒媳說:“小甜辛苦了,以後就輪到小泉照顧你了。”
馮臨泉聽見這話,撇了撇嘴:“過去這麼多年,到底是誰在照顧誰啊?”
待到兩人坐落,證婚人開始講話。馮臨泉這邊,特別邀請了東海龍王敖廣。作爲非常欣賞馮臨泉的領導,敖廣欣然同意蒞臨,還順手選了個小島充當結婚場地。只是他講話難免帶着報告腔,從對新人經歷的欣慰,講到對新人結合的祝福,再到對未來生活的勉勵,最後是對兩人投身仙界建設的期許。幸好陳天君瞭解自己上司,給他只預留了20分鐘,不然敖廣大人恐怕要講到對玉京新時代的展望了。
作爲新娘代表的田大伯就接地氣多了,當年他們都是事後才得知了田甜嫁入河伯家的消息。眼下看着漂亮的侄女和前程遠大的侄女婿,他格外驕傲道:“我雖然沒有見證這小兩口100年的婚姻,但我也是從小看着小甜長大的。剛開始,我還以爲小甜就是去當保姆的;後來發現她是去當姐姐的;現在,我終於看到她養成系成功了,恭喜你啊小甜!”
大伯!你在說甚麼呀?!要不是有桌子阻擋,田甜真想衝上去捂住她大伯的嘴。甚麼保姆甚麼姐姐甚麼養成系?你真不怕馮臨泉讓你見見應龍的龍威嗎!
好在臺下鬨堂大笑之時,馮臨泉並沒甚麼表情,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大人不記小人過。不過,讓田甜坐立難安的環節還沒完,因爲接下來就是最容易出糗的VCR回顧環節——禮臺兩邊由術法形成的大水簾,開始播放新娘新郎從出生到結婚的影像了。
最開始的幼兒階段倒還好,但從青春期開始,兩邊的照片就出現了越來越明顯的區別。田甜是美人雛形的初中生模樣時,馮臨泉還咬着奶嘴;田甜長成亭亭玉立的高中生時,馮臨泉還剛開始走路;田甜大學時第一次相親,馮臨泉還是小學四年級學生……客人們倒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只有田甜全程低着頭,並且完全不敢看馮臨泉的表情。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段笑料百出的VCR,下面就要開始地獄般的敬酒了。趁着回休息間換衣服的間隙,田甜忍不住耳提面命道:“小泉,待會可悠着點,你那酒量你自己心裏有數。”她可還沒忘了當年婦聯團建會上,刻苦銘心的回憶。
馮臨泉不滿地瞄了她一眼:“怎麼,你還要替我擋酒嗎?可以啊。”
“哎呀,都是白開水,不怕!”畲婷婷邊說邊往酒瓶裏兌礦泉水,還叮囑馮家的一位堂兄伴郎,“記住,瓶底有貼紙的是假的,沒貼紙的是真的,別倒錯了!”
田甜奇怪道:“爲啥不弄兩瓶假的?”
“你不懂,有些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出兌水的,得備一瓶真的防身。”畲婷婷解釋道,“萬一有長輩非要看着喝乾,就用真的應付一下,顯得更真誠。”
田甜恍然大悟,心想這裏面的門道還真多,多虧畲婷婷參加他們五毒聯誼會有經驗。而那位堂兄拿起那瓶真酒,對田甜笑道:“放心吧弟媳,我絕對把你老公照顧好!”
等四人整裝待備,回到會場,田甜還是再次被規模震撼到了。999位客人約有100桌,就是全喝白開水,也非得把她撐死不可。而且大家一般對新娘手下留情,不會硬灌,可對馮臨泉就不見得客氣了。
果不其然,馮臨泉的領導、同事還都比較體諒新人,可到了田家親屬這兒,大家都是頭一回見到才300歲出頭的應龍,充滿了敬佩和好奇,喝開水怎麼夠意思。於是田甜那些大叔大伯們,紛紛拉着馮臨泉“一干爲敬”,伴郎少不得要給他摻酒精,尤其是遇到一些酒量堪比牛蛙的,那真是不得不捨命賠君子。
田甜一路都在擔驚受怕,時刻關注着馮臨泉的狀況,而那位伴郎也自覺責任重大。敬到60幾桌時,兩人手裏的瓶都空了,他回去拿酒,心裏默唸“沒貼紙的,沒貼紙的,沒貼紙的……”再看看瓶底沒貼紙,沒錯!轉頭就給馮臨泉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