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氣 生機外泄 (2/3)
“大師,鬼不能曬太陽,白天出去怎麼帶路啊?”小鬼從姐姐魂後探出一個小腦袋,弱弱問了一句。
崔昭正要回答,忽而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靠近,忙擡手一揮,將姐弟倆收回養魂玉中。
下一刻,她的房門被敲響,傳進來楊氏問詢的聲音。
“昭昭,娘來陪你喫早飯。”
楊氏進院的時候就問過丫鬟自家閨女的動態,得知她早已起牀纔敢敲門打擾。
她人一進屋子,立馬熱切地說道:“也不知道你喜歡喫甚麼,娘便多拿了幾種,你挑着喫。”
“你是侯府的正經小姐,好不容易回來,於情於理都該露面混個眼熟,以免某些不懂禮數的東西蹬鼻子上臉欺負到你頭上。”
“老夫人是個拎不清的,偏偏世人重孝道,你爹雖不是她的親生孩子,但她佔了母親的名頭,稍有不順,一句不孝壓頭上,你爹也沒法子,忍忍就過去了。”
楊氏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本不想和閨女說那等糟心事,又怕閨女不通人情世故,無意間得罪小心眼的長輩,傳出去影響她的名聲。
崔昭聞言輕嗤,快速解決掉一碗餛飩,才說道:“甚麼沒法子?他那是軟弱無能,長輩不慈,談甚麼孝道,簡直就是胡扯。”
楊氏:……
“你爹也有他自己的難處,身在朝堂,總會有一兩個政敵盯着,稍有不慎,我們一大家子都會被牽連進去。”
楊氏試圖挽回丈夫在女兒心目中的形象,才說兩句又被崔昭無情堵回去了。
“先喫飯,見到人再說。”
崔昭沒那閒工夫掰扯太多,午後還要出門,認親事宜必須在午時之前完成。
她喫東西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喫到七分飽了,等楊氏喫飽放下筷子,她纔將剩下的喫食全部掃蕩入了肚。
糧食珍貴,不浪費是師父自小對她的教導,即便有些撐,她也堅持喫完了。
楊氏在旁目瞪口呆,沒想到女兒那麼能喫,忙關切問道:“是娘錯估你的飯量了,喫飽了嗎?要是沒喫飽,娘再命人給你做。”
“不用了,有些撐,下次您少帶些,或者各喫各的。”
崔昭從自己的包袱裏翻出消食丸服用了一顆,一刻鐘後,那種不適感才消失了。
她極爲認真地說道:“糧食種植不易,產量還低,又有糧稅田稅需要繳納,最終留在老百姓手中的口糧其實沒剩多少了,世上還有很多喫不飽飯的人,我們都該珍惜,輕易浪費會損福報的。”
鋪張浪費在高門富戶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所謂“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就是寫實描述。
楊氏能嫁給平陽侯說明孃家的家境也不差,她自幼奴僕環繞,從未經歷過窮苦生活,也無法想象食不果腹是種甚麼樣的感覺。
這會聽崔昭特意提及,她也沒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只當女兒在道觀中長大,生活比較拮据,纔有此感嘆,回家慢慢養,習慣富裕生活就好了。
不過崔昭神色嚴肅,說話時鄭重無比,又提及喫不飽飯的老百姓,三兩句話說出口,性質上升不止一個度了。
她身爲平陽侯夫人,丈夫在朝爲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各方面都與老百姓脫不開干係,當着下人的面,面子功夫她得做好了。
“好,娘知道了,往後也會多注意些。”
崔昭十歲起跟着師父外出幫人看事,見過揮金如土的有錢老爺,也見過滿身補丁,連飯都喫不飽的窮苦人家,楊氏的反應她看在眼裏,也知對方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不禁抿緊了脣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調整好心緒,對楊氏說道:“人各有命,從出身開始就已經註定好了,您不必將我的話放在心上,平日怎麼過,往後依舊,只是逢大災大難儘量伸以援手,助國救民出水火,能攢功德。”
“好,娘都聽你的。”
楊氏平日也有安排人到城郊施粥,國難之時國庫空虛,命婦們也會這邊籌募銀錢米糧,雖有攢聲望的目的,但錢花出去了,活也幹了,君子論跡不論心,誰人敢否認他們的善?
母女倆閒話半晌兒,等松鶴院那邊有消息纔不緊不慢走過去。
平陽侯府內宅分東西兩院,東院爲尊,住的是大房幾口人,西院附庸,兩嫡兩庶四位叔叔及家眷全部住那邊。
因住的人太多,劃分的區域也更大些。
松鶴院便在兩院的分界位置,院內種植不少名貴花草,在園丁的精心侍候下,即便是冬日也有稀稀拉拉的花兒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