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平白生起一股凌虐。 (2/4)
陸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面色愈發難堪。剛纔就該不管她讓她摔個狗啃泥,再關起來禁足半月,她才消停。
“你過來!”
阿魚在凳子底下找到了果子,烏黑的眸裏閃着光亮,“夫君,你之前一直問我松鼠藏的果子長甚麼樣?這個就是。”
她對他的話恍若未聞,自顧自遐想着。陸預覺得,他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他就那樣冷冰冰看着阿魚,似在壓抑着心中翻騰許久的滾燙熔岩。
“夫君。”阿魚把堅果塞進他手裏,對上他的視線,眸中有些幽怨。
“夫君,這十幾天你都沒過來睡。可是家中發生了甚麼?”她也察覺了陸預的冷臉,聲音雖低卻十分堅定。
“夫君,可有阿魚能做的?我們是夫妻,家裏發生甚麼,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硬抗得好。你與我說說吧,我不想這般甚麼也不做,只將事都加在夫君你一人身上。”
她的擔憂在陸預看來都是笑話。魏國公府何時淪落到要女人撐場子的時候?他陸預還沒死呢。
“你可有將爺的話放在心上?阿、漾!”他語氣森然,眸光漸寒。
阿魚知曉自己剛纔太激動,沒注意之前他提的要求。默默道,“阿漾知曉了,世子。”
但她不想夫君今日還勞碌奔波,“真的沒有阿漾能做的事嗎?夫君,阿漾也想爲家裏盡一份力。”
陸預實在沒了耐心,將手中堅果隨意一丟。她這般纏着他,單是方纔那突然衝過來抱他,夏日單薄的衣衫貼在一起,溫燒灼熱,就足夠荒誕。
“你還嫌不夠添亂嗎?你大字不識,言語不通,能幫到何?不規不距,恣意妄行。上回灑湯,這回上樹,你可見府中有你這般女子?”
阿魚的視線隨着那堅果滾了幾圈,彷彿在她心尖上撚壓。聽了陸預的話,淚光瞬間在眼底打轉,阿魚捏起指節,一顆赤誠的心彷彿被紮成了篩子。
但夫君說得到底也是事實,上回是她與小姑起了爭執,定然爲夫君帶來許多麻煩。這回她上樹險些摔倒……
她確實在惹麻煩,阿魚鼻尖酸澀,強忍着眼淚,看着陸預,努力用近來剛學的有些生疏的官話道:
“夫君,我知曉我除了打魚種菜養雞,旁得識字規矩甚麼,都不會。但……但我可以學,我可以學識字,可以學說官話,可以學規矩。”
“我只想能幫到你。”
阿魚眼睛泛紅,淚珠將掉不掉的模樣落在男人眼底,平白生起一股凌虐。腦海中也閃過她如此模樣,只不過是在榻上。
額角青筋猛跳,陸預當即一拳砸在黑漆木案上,當即起身,怒道:
“夠了,你愛學甚麼便學甚麼,左右府中養得起。今後莫要叫爺看見你再爬樹。”
“平白丟了爺的臉面,你睜大眼睛看看,這院中誰和你一般,爬高上低,淨做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若再有下次,你從樹上掉下來摔死,爺都不會救你。你不要臉面,爺還要!”
一腔怒火發泄出來,陸預心情順暢了不少。
只這一幕,到底看驚了阿魚。她從沒見過,夫君這般發怒的模樣。
他雖嘴硬,但到底救了她,沒真叫她‘摔死’在地上。
但他嫌她丟了臉面,阿魚心中隱約泛着酸澀。她向來如此,從小到大都那樣生活,凡事親力親爲,上山下湖。若非如此,她早就餓死了。
阿魚觀察過照顧她的蘭心姑娘,她的手上連繭子都看不到,皮膚細膩,說話輕慢。夫君對蘭心說話也是心平氣和,不像現在……
阿魚再沒了剛來時的那份坦然,多了幾分拘謹。
“你下去吧。爺還有事要忙。”
這份拘謹是陸預樂意看見的。
見他又開始看着書冊,上面的字密密麻麻,阿魚也看不懂。蘭心姑娘倒是看的懂,她既會說吳話,又會說官話……
阿魚抿了抿脣,蹲下身將那堅果撿起,重新放回陸預的桌案上。
“夫君,你說的我都明白了,我……我以後不會隨意爬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