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1/2）

第 44 章

“那夥組織強迫擄來的女子受孕，待她們艱難分娩後，便毫無人性地當場剖取初生嬰孩的心臟，作爲主藥，再輔以各種邪異材料，煉製一種名爲‘蘊靈丹’的邪丹。此丹能令修士在短時間內修爲暴漲，但根基虛浮不堪，且丹內隱含極重的煞氣與業力，長期服用，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僅僅只是這個龐大罪惡鏈條的開始。”宋安時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冷得刺骨，“那些依靠‘蘊靈丹’快速提升修爲的修士，他們本身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這個組織眼中更高級的‘藥材’。”

“當他們修爲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被這個組織通過各種手段暗中控制、抓捕，然後活生生地剖開丹田，取出苦修多年的內丹，再利用某種陰損的邪法，將其一身精純靈力強行提煉出來。”

“這些被提煉出的、沾染着痛苦與絕望的靈力，大部分供給那些家財萬貫、背景深厚卻不願喫苦修煉、一心只想走捷徑的富豪修士。他們只需支付天文數字的財物或珍稀資源，便可‘購買’修爲，快速提升境界。”

“少部分則提供給普通人族中那些手握權柄、貪婪地渴望掙脫壽元限制的達官顯貴，用以延長他們本已註定的陽壽。”

“這些既得利益者，他們心知肚明，知道他們擁有的修爲與壽命，是創建在無數無辜者的血肉與痛苦之上，是浸泡在血海中的！可爲了滿足一己私慾，他們仍心甘情願地與這個組織勾結！甚至利用他們在凡人世俗中的龐大勢力和影響力，源源不斷地爲其蒐羅、輸送合適的‘材料’。”

宋安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那污濁的空氣至今仍堵塞着他的胸腔。

“我昏迷獲救的那座城鎮，表面上看是一座安寧富足、鮮有修士打擾的普通凡人城池，暗地裏，卻不知有多少這般骯髒血腥的交易在陰影中進行。而我，就是在那裏，因爲體內異常充沛的靈力波動，被當成了擁有特殊體質的‘優質材料’，悄無聲息地送入了那不見天日的人間煉獄。”

“此後，便是長達十八年的囚禁與永無止境的折磨。”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與額角冷汗，泄露着內心的劇烈波瀾。

他道出自己的血脈真相——上古九頭鳥後裔。這一族以其近乎恐怖的生命力和斷頭亦可重生的天賦神通而聞名於世。

“他們很快發現了我的血脈特殊。那些穿黑袍的‘丹師’、‘術師’，在我身上進行了無數慘無人道的試驗。”

被抽血至瀕死，再注入詭異液體，承受冰火煎熬般的排斥反應……週而復始。

“不知是哪種東西起了作用，還是血脈在極致刺激下產生異變。幾次之後，他們發現，我似乎很難被徹底殺死。”這便是那“不死之身”的由來，一個在無盡痛苦中誕生的、可悲而諷刺的能力。

這非但未帶來解脫，反而引來了更殘酷的折磨。

“他們開始逼我現出原形。那是我第一次，完全失控地顯化完整本體。身軀膨脹，力量奔湧，卻被更強大的禁制壓制。然後，真正的噩夢開始了。”

那些眼神冷漠如觀器物的“研究者”，開始一遍又一遍、有條不紊地砍下他顯化本體後的頭顱……

“他們想摸清九頭鳥重生的極限，剖解天賦奧祕，甚至妄圖將不死能力剝離移植。”宋安時喉結滾動，彷彿再次經歷刀刃切入脖頸的劇痛，頭顱脫離的冰冷黑暗，以及重新生長時那足以逼瘋人的劇痛與瘙癢。

“我看着自己頭顱一顆顆滾落在地，看着他們在噴血的斷裂處測量記錄，冷漠如觀石。然後，又看着新的頭顱在模糊的血肉中，掙扎扭曲地長出來。週而復始，沒有盡頭……”

除了□□摧殘，還有精神禁錮。

長期被灌服麻痹神經、侵蝕意志、抑制妖力的丹藥，使他絕大部分時間渾渾噩噩，意識模糊，徹底碾碎了任何逃離的念頭。

“十八年，六千五百多個日夜。我就那樣躺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裏，聽着永不停歇的慘叫，感受着無休無止的痛苦與深入骨髓的絕望。我曾無數次以爲，我的一生，我的意識，最終都會如同角落裏腐爛的稻草般，無聲無息地湮滅在那片永恆的黑暗裏。”

“轉機源於霸天的父母。”提到這裏，宋安時語氣裂開一絲縫隙，滲入些許微弱的暖意。他目光溫柔垂落，看向腳邊依偎着他的小狗。霸天感應到那目光中的複雜情緒，擡起頭，用溼漉漉的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

“那時霸天還未出生。霸天的母親是一隻擁有罕見空間天賦的靈犬，不知爲何也被捕獲，和我關押在同一片區域。她傷得很重，氣息微弱，但那雙眼睛始終很清澈。偶爾，守衛鬆懈時，她會偷偷與我交流幾句，鼓勵我，說只要活着就不能放棄生的希望。”

然後，他講述了那個如劃破永夜流星般的身影——霸天的父親。

宋安時的語氣充滿無法作僞的崇高敬意：“他是一位真正的強者，修爲深不可測，更是一位情深義重、至死不渝的道侶。他歷經千辛萬苦，喬裝混入那夥組織外圍據點，終於找到了被祕密轉移至此、奄奄一息的愛人。當他通過牢籠縫隙，看到伴侶形銷骨立的模樣時，我從未在任何一個修士眼中，見過那樣深沉的痛苦與焚天滅地的憤怒。”

然而時機緊迫，守衛森嚴，強行救人幾乎不可能。

“霸天的父親，是一位不世出的陣法奇才。他利用潛伏的有限時間，耗盡心神，嘔心瀝血，研究佈置出了一道前所未有、堪稱逆亂陰陽的禁忌陣法——‘時空轉換’。此陣可在瞬息間，將指定範圍內的生靈與物品，強行轉移至缺省的、極遙遠的安全之地。”

然天道守恆，法則無情。施展如此逆天之術，代價巨大。

需以施術者全部神魂、畢生道基、所有生命本源爲引！一旦啓動，施術者將神魂俱滅，真靈潰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沒有絲毫猶豫。爲了救出摯愛和我這個素昧平生、同病相憐的‘實驗品’，還有另外幾個尚存生機的無辜者。他毅然決然，在我們被驅趕到一處寬敞地下空間例行‘檢測’時，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啓動了陣法。”

他彷彿又看到那日情景：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芒毫無預兆亮起，吞噬一切，空間劇烈扭曲嗡鳴。當他再次恢復視覺，已身處一片開滿野花的靜謐山谷。

久違的、刺目的陽光灑落。

而那位偉大的父親，連同他啓動陣法所站立的那片空間，已徹底化爲粒子，煙消雲散。

“霸天的母親，緊緊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霸天，哭得肝腸寸斷。她在極度的悲痛中，強撐傷體，將畢生所學，尤其是關於空間感應、追蹤與反追蹤的種種祕法，毫無保留地盡數傳授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