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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節:躍馬燕京 助劍娉婷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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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棄疾道:“大慧禪師名冠天下自然值得佩服!羅堂主另一個佩服之人想必便是會盟天下英豪的劍狂卓藏鋒了?”羅雪亭卻緩緩搖頭虎目在卓南雁臉上一掃而過嘆道:“卓藏鋒俠肝義但舉世少有可惜空懷熱血謀略不足致爲奸人所乘數載大業廢於一旦。說起老夫這位摯友只堪浩嘆長哭卻不爲老夫佩服!”

卓南雁暗道:“嘿嘿當年父親以一人之力會盟天下武林英豪這等膽魄襟懷便連師父都佩服得緊。可羅堂主卻只當父親是他的摯友不是他佩服之人。”心內五味雜陳竟忘了給羅雪亭倒酒。方殘歌默然接過酒壺給羅雪亭倒上了第三杯酒。

“讓老夫佩服的第二個人麼”羅雪亭冷湫湫的眼神仍罩在卓南雁的身上淡淡道“乃是大金龍驤樓主‘滄海龍騰’完顏亨!”

衆人聽了都是一驚辛棄疾不禁笑道:“羅堂主這一句最是驚世駭俗大宋雄獅堂與金國龍驤樓不共戴天怎地堂主卻還佩服他完顏亨?”羅雪亭道:“當年老夫曾跟完顏亨激戰了整整一晚險些死在他手中至今回思仍覺他那武功渾然天成毫無破綻。況且這兩年來聽說金主完顏亮對完顏亨時信時疑而龍驤樓在內憂外困之下依舊爲武林之中的第一大勢力。此人機謀心思都不作當世第二人想雖然是老夫的死敵卻也不能讓老夫不佩服。”

衆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均想:“一場激戰竟能讓仇敵由衷佩服。這‘滄海龍騰’完顏亨不知是何等樣人!”卓南雁凝神沉思片刻忍不住道:“羅堂主若是我練到寓至剛於至柔的境界再跟那完顏亨動手有幾分勝算?”

“一分也沒有!”羅雪亭神色倏地冷得駭人森然道“你爹媽生你易懷秋養你施屠龍教你可都好不容易老夫可不願你白白地送上一條小命!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跟完顏亨動手知道麼!”卓南雁臉上肌肉一跳羅雪亭已將那杯烈酒揚手傾入喉中昂然道:“遲早有一日老夫自會跟龍驤樓主再鬥上一回!”卓南雁目光乍閃道:“堂主竟要再戰完顏亨!何時?”

“不會太久”羅雪亭凝望天際道“老夫便會親赴燕京尋他!”他心神縱放眼中精氣如電目光似要穿破滾動的濃雲天地之間立時生出一種奇異的感應。本來雲氣四合的天宇卻忽有一縷金子樣的日光穿雲而出。卓南雁心中一驚:“師父常說武功修到極處能練到‘天人相應’的絕頂境界難道羅堂主已涉足這等奇奧境界了麼?”

久久不語的張浚忽道:“你這老猢猻素來行事謹慎謀定後動。這一回卻要遠赴燕京決戰完顏亨難道已找到了擊敗完顏亨的妙法?”

“謹慎的人也有行險的時候!”羅雪亭眼中灼灼放光卻沒有說出他爲何要行險去挑戰完顏亨只是喃喃低語道“十六年啦老夫盼這一戰已經盼了十六年啦!若能與完顏亨再盡興一戰這樣的人生豈不才有些許興味!”卓南雁聽他語音雖低卻有一股睥睨世間的凜凜豪氣心中也是波濤起伏:這將是怎樣的一戰!仰起頭來卻見頭頂雲氣翻騰天象怪異之極。

辛棄疾仰頭看着天際翻湧的古怪雲彩長聲笑道:“羅堂主這番縱酒論江湖使晚生大開眼界!說起天下英雄晚生卻也東施效顰一回佩服二人厭惡二人看不透的卻也是一人!”先端起方殘歌倒滿的酒杯仰頭飲了才笑道“晚生佩服的兩位英豪便是宗澤老帥和嶽少保!宗澤老帥年過古稀兀自苦撐抗金危局開德十三戰連敗金兵死前仍不忘激勵子弟殺過黃河。嶽少保精忠報國四次北伐壯懷激烈使金人有‘撼山易撼岳家軍難’之語。這兩大英雄又怎能不使世人欽佩。”

衆人頻頻點頭之際劉三寶叫道:“是是連那些小孩子都知道宗爺爺、嶽爺爺了不起!”說這話似乎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似的。辛棄疾已抓起酒壺自己斟滿了第二杯酒冷冷道:“晚生厭惡的兩人一個自然是秦檜另一個卻是當今天子趙構!”

其時除了秦檜死黨天下人都深厭秦檜卓南雁等人聽他說起厭惡秦檜那是一點不奇但他說厭惡的第二人卻是號稱大宋的“中興之主”趙構衆人全不由一愣。辛棄疾舉杯痛飲沉聲道:“苟安求和殘殺忠良若無趙官家的鼎力相助狗賊秦檜未必便敢如此肆無忌憚。”衆人心內都是沉甸甸的悶頭凝思不語。

辛棄疾緩緩舉起第三杯酒眼望張浚道:“晚生看不透的那人卻是德遠公!”衆人早知辛棄疾言辭犀利哪知他竟會當面將鋒芒直指張浚。張浚那兩道長眉倏忽一揚笑道:“幼安老弟怎地看不透我了難道我也和那魔教教主林逸煙一般行事乖僻麼?”

辛棄疾目光卻毫不退讓道:“當年德遠公數月之間平定苗劉之叛隔江傳書一紙喝退兀朮都督大名響傳天下!但都督當年措置不當激起淮西兵變使嶽少保北伐的大好局勢毀於一旦。有志之士莫不扼腕嘆息晚生淺陋自然看不透都督!”他語音極爲平緩說的這幾件事卻不啻平地驚雷便連羅雪亭的臉上也不由微微變色。

辛棄疾所說的“平定苗劉之叛”和“隔江傳書喝退兀朮”這兩件事都是張浚生平的得意之事但“淮西兵變”卻是張浚心底的大痛。

當時皇帝趙構對岳飛極爲倚重命岳飛去淮西行營接收左護軍五萬兵馬甚至在手詔中寫明將全國大部分兵力交給岳飛“節制”。岳飛自然欣喜若狂滿懷豪情地準備接收淮西兵馬全力籌劃北伐大業。但在當時任右相兼都督的張浚看來節制全國兵馬、揮師北伐的重任只有自己才名至實歸便極力想把淮西五萬兵馬留給自己的都督府親自調度。在張浚的全力謀劃之下趙構終於收回成命派旁人接收淮西兵馬。但因所用的儒生官員難以服衆竟激起了淮西兵變五萬淮西兵馬一起投降了僞齊。

本來也是主戰派的張浚只因一時之妒終於使岳飛全力籌劃的北伐大好局勢毀於一旦。自那之後趙構便對岳飛等武將更加猜忌岳飛也失去了統率各軍、全力北伐的大好形勢只能率着本部岳家軍孤軍奮戰了。

衆人想不到辛棄疾耿介直率如此誇讚了張浚生平得意之作後又直揭他心頭的傷疤。卓南雁心頭更是若有所思:“早聽易伯伯說過嶽少保、張都督和老相李綱都是朝中抗金的中流砥柱但張浚都督先是排擠李綱後又妒忌嶽少保怪不得抗金大業難以成就。”羅雪亭眼見張浚神色蒼冷便乾笑一聲正要出言相勸。張浚已經冷着臉緩緩立起衆人見這統率過千軍萬馬的老帥臉色鐵一樣的黑着心底都不覺蕩起一陣寒意。

“幼安老弟教訓得是!”張浚忽地哈哈大笑起身在亭子裏緩緩踱步豪放的笑聲裏分明裹着幾分蒼涼“連老夫自己都有些看不透這個張浚都督何況是天下之人!老子曰自知者明可老夫偏偏少了些自知之明!”辛棄疾見他出言自責心下倒也有些歉然忙也慨然立起拱手道:“晚生只是想勸誡都督只有戮力同心才能北定中原!適才狂言冒犯別無他意!”

張浚呼地攬住了辛棄疾的腕子點頭道:“我張德遠素來不將旁人的話放在耳內但幼安這句話說得甚好戮力同心北定中原!當年劍狂卓藏鋒創建四海歸心盟實乃遠見卓識的第一等大事!我炎黃赤子若真能四海歸心天下還有何事可患?”說着猛地頓住步子如電目光在衆人臉上緩緩掃過“要想他日揮師北伐這件大事仍舊要有人來做!”

卓南雁聽他說得“我炎黃赤子若真能四海歸心天下還有何事可患?”這句話時猛覺心底熱血翻湧年少時在易懷秋跟前說過的話倏地在腦中劃過忍不住挺身道:“晚輩便是肝腦塗地也要全力促成這樁大事使天下豪傑四海歸心橫掃幽燕!”羅雪亭眼神熠然一閃濃眉掀動慨然道:“好劍狂雖去其氣猶存!不錯但能使四海雄豪齊心協力必能使我中州重振雄風橫掃幽燕指日可待!”

“四海歸心橫掃幽燕重振中州雄風!”張浚的老眼之中也是豪氣升騰舉杯高叫“大夥盡了此觴!”衆人均是意興橫飛舉杯痛飲辣的烈酒滾入腹中心內更是熱血如沸。

竹亭縱酒盡興之後羅雪亭單引着卓南雁來到一間密室。那文身的蔡師傅早在這裏恭候多時了。原來羅雪亭見過卓南雁身上的明教火焰紋身覺得這七瓣火焰太過惹眼萬一在龍驤樓內給人窺見卓南雁的行跡只怕立時便會泄露。他請了這蔡師傅來就是要他給卓南雁身上再繡上一條青龍將那明教火焰印記掩住。

卓南雁想不到羅雪亭如此心細甚是歎服當下老老實實地讓蔡師傅紋了身。其時宋人文身成風江湖中人在身上刺龍繡虎更是毫不稀奇。蔡師傅手藝精妙卓南雁身上這青龍盤腰而起繡得活靈活現那明教火焰也給精心飾成了龍珠的光焰半點也瞧不出來。

想到昨晚卓南雁在試劍金陵會上大展神通羅雪亭生怕龍驤樓的耳目混入試劍會記住了他的容貌。這樣一個人忽然投奔龍驤樓必會使得龍驤樓生疑便與卓南雁定下了苦肉計命卓南雁當晚拿了那闢魔劍悄然遁走然後由羅雪亭傳書江南武林便說有個叫“南雁”的乃是盜劍之賊。

如此一來卓南雁在江南沒有立錐之地逃到金國乃至投奔龍驤樓便也順理成章。卓南雁聽得羅雪亭說了這主意之後才知羅雪亭當初忽然向自己開口索劍原來用意深遠心中更是佩服。

當晚狂風大作二人卻連夜深談。羅雪亭又將自己的寶馬火雲驄贈了給他笑道:“這匹寶馬神駿非凡老夫也沒騎過幾次一送了你吧盼你早去早歸!呵呵左右也是盜你盜劍之後又盜了老夫這匹馬!南雁之名該當轟傳天下了。”

臨別之際卓南雁請他照顧自己的小弟劉三寶。羅雪亭點頭應允笑道:“這孩子有骨氣他父親也是俠義中人老夫自會好好待他。”卓南雁感激不盡自知無法跟劉三寶話別便乘着夜深風疾悄然北上。

秋風送爽湛藍的天宇上一絲雲兒也無金國中都燕京遠郊外的驛道上一匹紅緞子般的駿馬四蹄如飛濺起一串輕煙。馬上乘者正是卓南雁。

“龍驤樓只在中都我不會告訴你它到底在何處!我只告訴你你若連龍驤樓都尋不到便乾脆不必到那裏去臥底更不必去尋完顏亨!”想到羅雪亭臨別之際的話語卓南雁不禁灑然一笑“這怪老頭!”扭頭四顧卻見驛道兩旁灰紫色的雜樹遠接天際極目之處便是峯嵐起伏的遠山北地之山粗獷蒼勁雖給秋色染上了層層金黃絳紅的雜色仍顯得雄渾陽剛。

正自馳目騁懷忽聽身後馬蹄聲脆兩匹快馬疾奔而來這馬來得好快轉瞬間便奔到他身後。馬上那人嫌他擋路揮鞭便向他肩頭抽來喝道:“賊小子讓開!”卓南雁長眉一挑正待作忽然想起羅雪亭說過讓自己收斂行跡的話便將身子微側讓過來勁這鞭卻輕輕掃到背上。

馬匹交錯之際卓南雁瞧這二人身着絆色花襴衣服窄瘦打扮不金不宋。那揮鞭之人卻是個面若淡金的中年漢子忽地扭頭瞥見卓南雁騎着的那匹火雲驄不由笑道:“賊小子馬不錯!可惜了若到那騰雲社中賽馬……”說的女真話口齒不清狂笑聲中兩匹馬已經絕塵而去。卓南雁聽得“騰雲社”三字心中一動:“羅堂主曾說過金人好騎射中都好騎射的世家官宦子弟曾結有騰雲社難道他們今日這騰雲社正要賽馬麼?”

再過片刻只聽蹄聲響亮身後又奔過去四五匹馬卓南雁見那幾人衣裳鮮亮馬匹駿逸顯是世家公子心中微覺好奇縱馬不緊不慢地跟上。

遙遙地卻聽前面乘者中有人笑道:“聽說今日騰雲社主孫三胖子邀來了‘紫仙娥’也不知是真是假!”另一人笑道:“我說毓慶兄往日只好吟風弄月今兒怎地來這騰雲社跑馬湊趣呢原來是想瞧那‘紫仙娥’來着!”那毓慶兄笑道:“彼此彼此!你陳五哥何嘗不是這個心思!早聽說這半年京師中忽然冒出一位紫仙娥不知是哪家貴胄之女騎術無雙天生麗質。我柳毓慶文武雙全騎射功夫更是深藏不露今日正好當着美人的面大展神通!”又一人打趣道:“呵呵聽說紫仙娥豔絕天下任誰見她一面都會魂不守舍!毓慶兄尚未娶妻看了不打緊。五嫂卻是個母老虎見陳五哥終日失魂落魄少不得大作河東獅吼!”衆人齊聲大笑打馬如飛而去。

卓南雁心中猛然一動:“騰雲社彙集中都富家子弟說不得便會有龍驤樓的消息!”催動火雲驄遠遠綴着那幾人向前趕去。奔出裏許只見那陳五哥幾人在驛道上繞個彎子跟守在道旁的幾個青衣小廝打個招呼直馳入一處山坳之中。卓南雁催馬跟上才馳到山坳口忽見那幾個青衣僕從飛身縱出叫道:“站住騰雲社諸位大爺在前面賽馬比試閒雜人等……”卓南雁不待他說完早已躍馬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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