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 （2/4）

“一般的時候？”神原沢一下子抓住了其中的邏輯重點，“那不一般的時候呢？”

灰原雄老老實實回答：“偶爾這樣的情況也會出現，夏天大家脾氣本來就不好……不過他們只是一般民衆，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神原沢一直和夏油傑一樣，認爲咒術師是個非常具有意義的工作，也爲夏油傑能在咒術界大顯身手而高興。

她還是第一次考慮這種現實中會存在的問題：“咒術師難道不該和警察差不多麼？”

雖然神原沢自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在這個國家成長起來的她還是清楚言論對一個人的殺傷力：“就沒人感謝你們的貢獻？”

在她的想象當中，咒術師是做着拯救他人的偉大工作，就應該和警察、醫生、消防員一樣被尊敬，經常會聽見獲救的小朋友憧憬地說“謝謝姐姐”“大哥哥真帥”“長大以後我也想要和大哥哥一樣，成爲帥氣的咒術師”，其他被拯救者的“有你們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謝，這點禮物不成敬意，還請你們務必收下”……

少年漫裏都是這麼畫的，朝着他人伸出援手，應該是一件被讚揚被歌頌的事情，神原沢覺得社會的運行邏輯也該是這樣。

“這樣的，真的很少誒。”饒是樂觀向上的灰原雄努力回憶，也實在是回憶不出甚麼類似於警民一家親的記憶，“一旦毫無反抗的普通人落入了咒靈的手中，基本上落個全屍都困難，更別提是向我們致謝了……”

想到親眼見過的血肉模糊畫面，灰原雄的臉也白了幾分：“就算能活下來，大部分人也已經……不能算是身心健全的人類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消融在空氣中。

察覺到了話題過分沉重，灰原雄趕緊停止回憶：“不過，這種後續的事情一般都是由輔助監督接手，無論救下來的人變得怎麼樣，我們都不知道，所以……”

“我覺得拼盡全力去做一件事就足夠帥氣了！”哪怕灰原雄很快恢復精神，臉上再次掛起標誌性的開朗笑容，神原沢還是從他的言論裏窺探到了咒術界陰暗血腥的一角。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甚至連最基本的心理慰藉都是難以獲得，這樣的工作，四捨五入豈不是毫無正向情緒價值的回饋？！

她沒有走過這樣的道路，所以沒辦法切身體會。

但是代入剛剛被侮辱的話，一直經歷這樣的事情，再堅強的咒術師也會覺得難過的吧？

“阿沢，你們在說甚麼？”夏油傑溫潤的嗓音突然從身後響起，嚇得神原沢一個激靈。

“沒甚麼！”神原沢的聲音下意識高了幾度。

夏油傑微微挑了挑秀長的眉，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遠處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他便沒有再追問：“輔助監督的車在那邊等着了，我們該回去了。”

神原沢胡亂點了點頭，目光卻打量起夏油傑的側臉。

夏季的光很明媚，足以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這才發現，哪怕已經解決了咒靈玉味道的問題，傑的臉頰依舊瘦了一些，輪廓棱角更加分明，面部下原本飽滿的血肉彷彿被甚麼一點點蠶食着。

換做半小時前，她肯定會覺得是夏天太炎熱的緣故，但是現在，她好像明白了甚麼。

正好在此時，她的餘光瞥到了這個小村落遠處的建築。

急匆匆朝着夏油傑擺了擺手，她的身影一下子竄出了很遠：“傑，等我一下！！”

見夏油傑更加狐疑地看向自己，灰原雄一臉頓悟：“這麼急，大概是需要去一趟衛生間吧？”

目前，似乎只有這樣一個解釋。

夏油傑坐入了車內，任由車內的冷氣安撫近期總是一跳一跳的神經。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在討論着這次任務報告該怎麼寫。

灰原語調輕快，七海語調沉穩，兩道聲音此起彼伏地交織着，化作他熟悉的白噪音。

疲憊感在難得的鬆懈中悄然蔓延，像潮水漫過沙灘，一寸寸侵蝕他的意識。他緩緩合上雙眼，任由思維陷入一片混沌。

夏季，是不是越來越漫長了來着……

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十幾分鍾，他突然聽見了車窗被打開的聲音。

他的意識還有點遙遠，但是思維已經先轉動了起來。

因爲有一個女孩子，所以這次安排阿沢直接坐在了副駕駛，三個身高腿長的男生在後座擠一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