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2/7）

“更何況，小沢尋找着的‘傑’，是她在前世遇見的人，而沒有同樣記憶的你，和那個人還算是一個人麼？”

“難道過於自負的你真的沒發現——”

最後低聲的疑問彷彿惡魔的低語，重重地鑿在夏油傑的心坎上，

“她從始至終，都在通過‘夏油傑’看另一個人麼？”

相當漫長歲月積累下來的人性觀察經驗，以及這段時間在神原家的細緻觀察，讓“立川宗介”得以用言語爲刀劍，刀刀精準地朝着夏油傑最柔軟的心口來回扎刺，將少年人的驕傲捅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他在此時此刻如願所償看到，夏油傑眼中的冷靜自控開始一點點龜裂。

尚未互通的感情一直都是這兩個未成年人的軟肋，而此時此刻，這個軟肋正被他緊緊攥在手裏、肆意玩弄。

作爲長久以來的受益者，夏油傑當然知道神原沢對“傑”那近乎可怕的執拗。

只是阿沢早已沒有前世的記憶。

阿沢找到的人是他。

阿沢注視着的人是他。

阿沢陪伴着的人是他。

夏油傑努力穩住心神，讓自己的攻擊與防禦始終漏出破綻，始終保持對“立川宗介”的壓制，尋機徹底了結對方的性命。

只是“立川宗介”已經察覺到自己的話比想象中更有效果，他可以對神原沢說“你喜歡的是夏油傑”，自然也可以在夏油傑面前反着說“神原沢從不喜歡你”。

他毫不猶豫地繼續加大攻勢：“你自己也明白吧。”

“小沢她一直這麼尋找、一直願意拯救、一直這麼肯定的，都是前世的那個人。”他嘴角微微上揚，掀開內裏惡毒殘忍的一角，“而‘夏油傑’甚麼都不是而已。”

知道前世的“傑”不可能再復現，知道阿沢對他那份哪怕只是友情的感情已經足夠真摯，但是男人的嫉妒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

感受着空中彷彿無止盡在波盪的悲傷咒力，夏油傑也不由被“立川宗介”牽引着，去思考那個他從來不屑於去想的問題。

前世的“傑”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傢伙？

此時此刻，在她噩夢裏的究竟是誰？

在她眼裏，夏油傑究竟是誰？

他也刻意藉此放縱着自己的負面情緒，以負面情緒爲源泉讓咒力實現再一次暴增。

原本潛藏於暴動咒靈羣中的式神們聽到了統一的號令，盤繞着回歸至夏油傑身前，浩浩蕩蕩如飛鳥歸巢。

即使是昏暗的山巒中央，“立川宗介”也能看清那個漩渦，式神的形態詭異地開始拉伸、摺疊、扭曲、纏繞，連帶着式神們身上的咒力都開始聯結、纏繞，以夏油傑爲中心匯聚。

這種層層疊疊、即將厚積薄發的磅礴咒力如同即將壓下的山嶽，讓原本貓逗老鼠般嘲弄着對手的“立川宗介”也收斂了自己的表情。

對夏油傑瞭解極爲透徹的“立川宗介”自然瞭解這“咒靈操術極之番”的力量。此時此刻，夏油傑毫無疑問已經徹底被惹炸毛暴怒了，如果自己結結實實承受了這樣的攻擊，就算小概率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而他現在可完全沒有打算和夏油傑拼命。

在夏油傑錯愕的目光中，“立川宗介”毫不拖泥帶水地舉起了雙手。

只是他的表情絲毫沒有被逼到盡頭的狼狽，相反的，他仰望着天空的雙眼，如火苗般燎動着無盡的喜悅：“夏油君，現在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回頭看。”

夏油傑本以爲是對方分散自己注意力的詭計，正打算趁此機會將他一擊斃命，就察覺到了遠比先前更加暴亂的咒力波動，以及鋪天蓋地的咒靈。

不僅是蠅頭，更高級的咒靈都在不斷湧現。

源頭的方向，龐大的咒力如泉湧般急速噴湧而出，過量的咒力扭曲着空氣，讓視線裏出現了漩渦狀的實體氣旋。

而在這個氣旋的中央，是一個宛如課本上曾經被科學家用盡詞彙努力描摹的黑洞，沒有光、沒有盡頭，只是一片純黑的空洞。

只是這個“黑洞”不是在浩瀚的太空，而是出現在了地面。

它一點點生長着，無聲地將周圍的樹木、土地吞噬入那一片純黑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