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6/7)
青年的聲音循循善誘,耐心地哄着她:“一覺睡醒後,就都會好的。”
一切氣息、溫度、聲音都在告訴她可以安心。
被衆人簇擁着,緊緊抓着那隻溫暖的手,她好似也得到了一絲慰藉。
只剩下身體在抗拒——彷彿處處漏着風,好像不斷地在下墜,好冷,想哭。
而這種抗拒在發自靈魂的疲倦中,越來越無力。
終於,她緩緩合上了雙眼。
她真的太累了。
。
夏油傑看着上方下墜速度越來越快的神原沢,毫不猶豫衝上去。
她的周身已經被蠕動着的“恙”包裹,增殖的血肉混雜着咒力將她一層層吞沒,密不透風。
不過呼吸之間,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可怖“咒胎”已在空中成型。
夏油傑式神的攻擊剛撕開一個口子,露出神原沢的半張臉,這附着在神原沢身上的“恙”就彷彿有生命一般飛速翻湧起來,只瞬間再度填補完缺口,將她更深地埋入黑暗。
他不能碰到一絲一毫的“恙”,否則就會被傳染。
就算讓“式神”去託舉,式神也很快化爲了飛灰。
所有人類的掙扎,在“恙”這種神明世界的災厄面前,都顯得如此徒勞。
而在不斷膨脹的咒胎之下,就是通往黃泉的“風xue”,夏油傑咬緊了牙關。
冰冷的事實已經擺在他的面前,他不會反轉術式,無法真正驅散“恙”。
只剩十幾秒。
阿沢會死。
迎着夜間愈發凜冽的北風,夏油傑的鬢角卻沁出了汗珠。
下一秒,他目前僅剩的所有式神都朝着“恙”發動自殺式攻擊,本不具備任何攻擊的“恙”瞬間化成髒污的血肉,如紅雨紛紛揚揚墜落,短暫地露出了裏面沉睡的內核。
蝠鱝式神俯衝而下,夏油傑向她伸出了手。
在指尖觸碰到了神原沢臉頰的瞬間,她身上紫黑色的“恙”彷彿嗅到血腥的活物,立刻順着他的手掌蜿蜒向上,飛速蔓延至手臂。
覆蓋着密密麻麻眼球的血肉在他身上飛速增殖,與他聯結,將他包裹,想要將他吞沒於“咒胎”內部。
幾乎是立刻,夏油傑感受到那彷彿靈魂被業火灼燒的痛楚。
彷彿有滾燙的岩漿在血脈裏奔湧,每個細胞都在痛苦地尖嘯,瘋狂催促他必須立刻逃離。
但是他絲毫沒有鬆手。
手掌順勢向下,終於在對方脖頸處觸碰到了那一線微涼的觸感——那是他曾經送出的生日禮物。
因爲太過於急切,他的聲音已經破碎得不成形:“虹器——”
而阿沢身上的咒具,一直對他無條件敞開使用權限。
在感受到他的咒力後,片片雪白的龍鱗便如落下的初雪般,在神原沢的肌膚上蔓延開來。
只是哪怕夏油傑拼盡全力注入咒力,在遠比星漿體事件中更加可怖的“恙”侵蝕下,本就無力抵禦的龍鱗還是在幾秒後,便開始如雪般消融。
但是這樣就夠了。
在“虹器”徹底失效前,在他的刻意指令之下,被“恙”感染的身體已經有唯一一處短暫恢復了正常。
那是神原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