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陳蟒 “但是沒有任何人配得上她。” (3/4)
江閩蘊這時候自然開口:“我知道兩位長官也有苦衷,轄區內的治安應該要大家共同維護,能不立案是最好,但是我們店裏的生意也不能不做,所以也想請長官們幫幫忙,在記者面前美言幾句,畢竟今天的事故實在是無心之失。”
二人被他們一羣人圍着,也沒法不說點甚麼,最後反倒是消防員狠狠誇獎玉生煙的消防措施,警察也承諾會加強舞廳附近的安全巡邏,二人還與梁辛彥合照一張,被記者一一記錄。
臨走前,二人思忖半天,叮囑梁辛彥:“你們風頭太盛,還是要小心低調一點。”
把兩尊菩薩和記者送走後,梁辛彥大笑着走進店鋪,臉上沒有任何店鋪被燒的陰霾,他衝江閩蘊興奮大喊:“你到底是怎麼算到的?你是不是開了天眼?你知不知道你他媽這次給老子省了至少二十萬!”
他激動地晃江閩蘊的肩膀,被江閩蘊一把推開。
江閩蘊靠着吧檯,安安靜靜地喝杯溫水:“你觸了地頭蛇的黴頭,這一劫總是會來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會以甚麼形式出現,但是,先減少投入總歸是好事。”
莊合也在邊上佩服地補充:“閩蘊的確太厲害了,當時差點就要重金裝修二樓,還好一切從簡,我剛剛上樓檢查,除了走廊的地板窗簾,房間裏的設備都沒壞!”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江閩蘊放下杯子,“要麼投降要麼反抗,不然對方會變本加厲。”
“你想怎麼做?”梁辛彥的臉色也沉下來,暗罵一聲,“徐老鬼那老不死的看不得有人生意做得比他紅火,不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營生,淨做些下三濫的事兒,要我看,是該教訓一頓!”
徐老鬼是別樣紅□□的老闆,和梁辛彥一個外地客不同,人家在海城娛樂業盤踞了二十年,豈是說動搖就能動搖的。
江閩蘊又不說話了,指節輕輕敲打吧檯的檯面,平靜道:“先重新裝修吧。”旋即笑笑,“一個計謀用兩次,就沒那麼好玩兒了。”
陳蟒在一邊目瞪口呆地圍觀全程,臉漲得通紅,無地自容的羞愧感從腳脖子一路漫到頭頂,他悄悄盯着江閩蘊,想試探江閩蘊對他之前說的那一大通言論是何反應,但直到江閩蘊和梁辛彥換了話題,對方都沒有分半分眼神給他。
第二天,陳蟒在報刊亭買到最新一期的《海城日報》,刊首就是玉生煙舞廳四十五天裝修升級的臨時閉店啓示。
記者對玉生煙舞廳的安全和防火寫了長篇溢美之詞,半張報紙掛着梁辛彥和公務人員的合照,最後還附帶一則優惠通知,凡是閉店前持有會員卡的顧客,重新開業的三十天內享有酒水五折的優惠,至於夜裏的火災,則隻字未提。
陳蟒這下徹底對江閩蘊甘拜下風,主動跑到江閩蘊跟前道歉,從此以後對江閩蘊的稱呼都改成親親熱熱的“小江哥”。
江閩蘊對他的轉變沒有做任何評價。
梁辛彥在衆人面前提過一次江閩蘊在找初中同學的事,但還沒說具體信息,就被江閩蘊給打斷了。
陳蟒等在江閩蘊家樓下,不遠處的樓道口,一個嬌小的女孩小心翼翼扶着江閩蘊下樓,女孩在低頭看路,江閩蘊嘴角噙着笑,眼睛全神貫注盯着女孩。
梁辛彥和他都曾建議江閩蘊從這種筒子樓裏搬到市中心去住,離海城一中和玉生煙舞廳都近許多,卻被他斷然拒絕,理由只有一個,就是他要呆在那兒等人。
“真不是小嫂子麼……”陳蟒趴在方向盤上偷偷觀望,不小心摁了一下喇叭。
“嘟——”
女孩被突如其來的喇叭聲嚇住,條件反射鬆開扶着江閩蘊腰的手。
江閩蘊擡頭,不虞地朝陳蟒剜一眼,身體突然往前一栽。女孩立刻收回視線,又去摟江閩蘊的腰,陪人一點一點挪過來。
陳蟒聽見那女孩聲音溫溫柔柔地嗔怪:“都說了讓你別下樓,你這腿走路我都怕崩線!”
後座的車門被打開,這次還是江閩蘊先上,但女孩坐上車後,臉上沒有昨天見到陳蟒時那種排斥的表情,反而向他熱情又尊敬地打招呼,微笑道:“哥哥好!”
喫早飯時,江閩蘊聲情並茂地向李施惠描述了一番陳蟒作爲軍人是如何英勇無畏地爲祖國奉獻青春,在退役後又是如何真誠地幫助在學校被同學們欺負的自己的故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陳蟒因爲拆彈失誤,這兒受過傷,所以有點傻,如果你聽見他叫我哥,不用覺得奇怪,因爲他經常做幼稚的事。”
李施惠想起那個高壯紋黑龍的小夥,眼中浮起一絲憐憫,於是對陳蟒掛上最乖巧禮貌的笑臉,下定決心從此不再以貌取人。
“你好你好。”陳蟒一無所知地擡頭,從後視鏡和江閩蘊對視一眼,“我們去海城百貨?”
“嗯。”江閩蘊點點頭,看見李施惠捧着臉看窗外的風景。
鼻尖浮動着藥膏的香味,李施惠喫完飯後,拉着他坐在他昨夜睡過夢過的沙發上,一邊專心致志地用醫用棉籤幫他給臉上、手上破皮的傷口均勻塗抹藥膏,一邊提醒他以後少打架。
想起她憐惜地問他傷口還疼不疼時,清淺溫熱的呼吸拂過敏感脆弱的皮肉,江閩蘊就渾身觸電般發癢。
好奇怪。
李施惠感受到背後的目光,疑惑回頭,被擠壓住的腳掌在鞋面小幅度扭動。
江閩蘊的目光掃過李施惠腳上那雙他曾經很熟悉的白鞋,鞋尖微微鼓起,露出一點少女的趾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