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崔家累世簪纓,李府與我…… (3/4)
李亭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整個人如墜冰窟,而後又在衆人各色的目光下,猶如被架在火上炙烤。
她甚至剋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兄長!”崔月瑤衝上來扶住她,氣得直跺腳,“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明衡……”
崔母亦不贊同地蹙眉。
崔琢不動聲色,目光依舊鎖在李亭鳶的身上,漆黑的瞳眸深不見底,讓人猜不出他在想甚麼。
良久,他指腹在茶杯邊沿摩挲了一下,不容置疑地爲此事定了秤:
“母親若真心憐惜,收李姑娘作義女便是,予她一份庇護,亦全了情誼,已是足夠。”
李亭鳶死死咬住下脣,鼻腔裏的酸楚不住往外湧。
她與他有過不爲人知的一夜。
儘管他仍舊高不可攀,可李亭鳶心中下意識覺得,他是同旁人不一樣的。
然而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在崔琢的眼中,她不過是個入不得眼的陌生人,甚至與這高門煊赫的國公府還有着雲泥之別。
崔琢清正又冷靜,他在雲端,不會也不屑對她這個“陌生人”厭惡鄙夷。
他只是在雲淡風輕的語氣下,輕描淡寫地向李亭鳶陳述了一個事實——她不配。
崔府義女四個字,對她來說彷彿已是天大的恩賜。
所有的感動、忐忑和微弱的希望,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巨大的屈辱和難堪近乎沒頂般朝李亭鳶湧來,有一股不甘與委屈在胸腔裏橫衝直撞。
李亭鳶攥了攥拳,突然擡起了頭。
這是她打他進來起,第一次鼓足勇氣與他對視。
然而纔剛望進崔琢那雙冷漠深沉的眼中,李亭鳶心底猛地一顫,那股原本因屈辱而積攢的怒意卻又瞬間消失殆盡。
——她想到了同她一道回京的弟弟,她答應過他要想辦法讓他拜入薛大儒的門下。
空氣中拖出一道窒息的沉默。
李亭鳶死死咬着脣,又緩緩低下了頭。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壓抑住聲線裏的顫抖,緩緩屈膝,對崔琢行了個無比標準卻也無比疏離的禮,輕聲道:
“世子思慮周全,亭鳶謝過世子,謝過……夫人。”
方纔那句幾乎脫口而出的“母親”二字,被她死死嚥了回去,化作喉間一抹淡淡的苦澀。
崔琢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看着她低眉順眼、強作鎮定的模樣,男人深沉的眸中窺不見半分情緒,官袍前胸繡的金絲鶴紋隨着他的呼吸,隱隱起伏不定。
良久,崔琢別開視線,淡淡道:
“既然入了我崔府,作爲兄長,我自是對你有教導之責,你亦不必過於憂心,崔家今後會護你周全。”
李亭鳶神情麻木,乖順得近乎刻板地應了聲“是”。
崔琢望着她的模樣,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曲了曲。
“傳膳吧。”
崔家重矩,飯桌上安靜得近乎壓抑。
李亭鳶更是一整頓飯下來都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捱過了用飯,崔琢還有事情先行一步,屋子裏的氣氛這才緩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