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過夜。 (7/12)
他說話時胸腔微顫,滾動的喉結上,那道微小的牙印兒在白璧無瑕的肌膚上分外明顯。
“要一直看下去麼?還是——”
崔琢挪了下腳步,正面面對着李亭鳶,眼神微眯,脣角緩緩勾了起來,語氣戲謔:
“妹妹打算親自替爲兄更衣?”
李亭鳶只覺得有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臉頰剎那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語氣磕絆地道了聲歉,連眼都不敢擡一下,彷彿有誰在後面追趕一般,慌不擇路地跑出了門。
直到在拐角的迴廊裏停下,冰冷的空氣浸入鼻腔,她才覺得自己的血液沒那麼沸騰了。
李亭鳶怔怔坐在廊下的長椅上,緩了好半天,不自覺想起方纔崔琢的樣子。
她幾乎從未見過那樣的崔琢。
——戲謔、慵懶、遊刃有餘,充滿進攻性,像狼一樣。
可她又覺得,好似這樣的他纔是真實的他。
分明內心裏不那麼光明磊落,不那麼重矩清正,卻越是要用自持和端方來僞裝那個真實的自己。
讓所有人都覺得崔家長子光風霽月,言出法隨。
世間人以他爲東周禮儀的表率,將他的言行舉止奉爲圭臬,但他其實不必循規蹈矩,因爲他就是規矩本身。
李亭鳶下意識往崔琢房間的方向看去,一時間又想起三年前那夜的他。
也是那般強勢、掠奪、甚至……帶着一絲惡劣的褻玩。
所以崔琢真的就是他自己所表現出來那樣的淵清玉絜嗎?
李亭鳶下意識捂住胸口,那裏跳動得太過劇烈。
她不敢再想下去,深深吸了兩口氣,低頭整理着手中的冊子,企圖將注意力分散。
過了好久,她才平復下來。
崔吉安恰好也出來找她,她便隨着他一道重新進了屋。
房間裏,崔琢早已換好了一身水藍色常服,衣襟的紐扣一絲不茍地扣到喉結下方,領口和腰間每一處褶皺都被撫平到無暇。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肩背挺直,修長有力的手中端着一杯茶,輕輕撇開上面的浮沫,一舉一動又恢復了往日那個矜貴端方的國公府世子爺。
看不出一絲方纔的痕跡。
李亭鳶指尖微顫,視線注意到他拇指上的扳指早已不是之前那枚。
她輕輕抿了抿脣,率先開口:
“兄長,我查到了一些證據。”
“關於我父親那樁案子。”她補充道。
“說說。”
崔琢放下茶杯。
冷清的空氣裏發出一聲極輕的杯盞相撞的聲音,李亭鳶的心臟隨着那一聲輕輕一顫。
他說話的語氣淡淡的,一如既往的沉穩平靜,彷彿方纔對她戲謔相對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亭鳶不由擡眼看了他一眼,又在他的視線掃過來的同時飛快垂下去。
“我回憶了父親當年說的話,又結合兄長給我的數據,最終鎖定了兩人——工部侍郎周衍和吏部員外郎李文正。”
“李文正?他可是你父親的堂兄,爲何會懷疑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