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坐上來。” (2/8)
“還有,明日想喝妹妹親手煲的雞湯。”
李亭鳶擡頭飛快看了他一眼,乖順點頭:“好。”
崔琢喉結輕滾,胸腔裏溢出一絲漫不經心的悶笑,語氣哄溺:
“妹妹真乖啊。”
李亭鳶之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清寧苑,腦子裏始終像是空白一片,找不回半分思緒。
崔琢他……
她雖然能夠感覺到兩人之間關係的變化,卻沒想過他會突然這般……
所幸他只是說那夜醉酒之事,應當還不記得三年前就是她。
李亭鳶下意識想咬脣,牙齒纔剛一碰上脣瓣倏然一疼,她纔想起方纔被他咬爛了嘴脣。
她眼眶一紅,憤憤地捶打了幾下枕頭。
總之不論那日崔翁的那番話,還是崔琢當年遞的那封摺子,她都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同他有交集了。
只是……
一想起方纔他那樣,李亭鳶暗暗蹙眉。
左右如今就剩三日,她便表現得乖順些,也好放鬆他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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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居。
房間內未燃燈,崔琢坐在窗口,仰頭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衣襟的領口微微扯開,露出嶙峋的喉骨和一小片緊實白皙的胸膛,與他平日裏清冷板正的模樣大相徑庭。
若是仔細看去,還能看到他眼尾微微的紅暈,在他冷白色的皮膚上有種說不出的病態。
他一直保持着那個動作坐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許久,他輕笑了聲。
自小叔離世起,他便被族中上千人賦予了全部的厚望。
他不敢喜形於色,不敢露怯,不敢對任何人任何事表現出任何的偏袒,因爲他一旦喜歡甚麼,第二日,那個東西必定會消失。
他像是被圈定在某個狹窄的既定的網中。
那張網是用小叔的血織就得,所以哪怕他只是小小的闖出去一點,那細如刀刃的網都割得他疼。
全東周數萬雙眼睛盯着,明槍暗箭數不勝數,上千人的性命繫於一身,他不得更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
起初,崔琢是規矩的守護者,後來,“崔琢”就成了規矩本身。
全東周所有世家公子競相模仿的典範,他的一句話就能執掌無數人的生死。
年少成名,天子重臣,鮮花着錦,烈火烹油。
有人盼他聲勢燻灼好雞犬升天,但更多的人希望他帶着崔家與那明黃高位上的人一起,跌落泥淖永無翻身之日。
崔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自嘲無奈般勾了勾脣角。
方纔不該衝動的。
此去九死一生,那日在祠堂,他和祖父甚至已經定好了崔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選。
房門傳來輕敲聲,崔吉安開門進來,小聲問:
“爺,您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