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拾壹 (3/3)
可她一動也動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包括宮子羽的。那道視線熾熱得如同灼燒,她卻再也感受不到方纔那片刻的溫暖。耳邊除了越來越響的嗡鳴聲,甚麼都聽不見了。
她像是踩在懸崖邊的一根絲在線,搖搖欲墜。她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裏飛快地閃過寒鴉肆對她的叮囑——無論發生甚麼,都要咬死自己就是云爲衫。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迎着宮尚角冰冷的目光。
云爲衫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宮二先生,請問我的身份有何不符?”
宮尚角卻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有幾個問題,想先問問雲姑娘。”
“……你問。”
“姑娘離家當日,家中可遇到歹人?”
聽見這個問題,云爲衫心底竟鬆了一口氣。
那日的情形,她記得清清楚楚。
雲家,原本密閉的窗戶突然被洞開,寒風灌入。寒鴉肆躥入屋內,瞬息間已經點了那母女二人的xue位,侍女也被他射出的梳子砸暈。等那母親醒來時,換上嫁衣的云爲衫已經蓋好了紅蓋頭,誰也看不見模樣。她安撫婦人說,只是遇到了歹徒打劫,雖丟了些東西,但萬幸人都沒事。
婦人聽後雖然後怕,卻也慶幸人沒事,便不再多問。云爲衫就這樣被順利地送出了雲家。
宮尚角查到這一點,並不奇怪。
此刻,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
云爲衫神色鎮定,緩緩道:“……家中有個盜賊行竊,丟了些金銀首飾,萬幸無人傷亡。”
宮尚角追問道:“那因何從未稟報?”
云爲衫露出爲難之色:“送嫁當日遇到惡人歹事,本就有些觸黴頭。我怕宮門嫌晦氣,況且家人並未受傷,不算甚麼大事,便隱了下來。”
說着,她轉向宮子羽——她知道,那是唯一可能幫她的人。她微微欠身,低聲道:“還請執刃治罪。”
宮子羽立即接話:“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他看向宮尚角,“就查到這個?這點小事,就可以說她身份不符?”
宮尚角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盯着云爲衫。
“宮門侍衛去了姑娘的家鄉梨溪鎮,拿着畫師的畫像向雲家的下人打聽。”他一字一頓,“沒有人認出你的畫像。”
他身側的金復邁步出列,舉起手中的畫像。
梨溪鎮上,他拿着這張畫像詢問雲家的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看了半晌,皺着眉頭搖了搖頭。
金復和其他隨從面面相覷,皆是喫驚。
宮子羽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云爲衫。
雲家下人認不出她——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
云爲衫的臉倏忽蒼白。
宮尚角冷冷的聲線逼壓過來,如寒刃破風:“子羽弟弟,這可就不是小事了吧?”
殿內氣氛,瞬間凝滯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