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C班 (1/2)
第29章 【29】 C班
龍園翔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不過, 比起使用“可怕”這種...已經被現代社會下,在飛速發展的網絡上完全濫用的詞語,石崎更願意用另一個詞去形容龍園, “惡魔”。
這樣聽上去,是不是有些太過於主觀?
不, 即使石崎的本性並不是這種, 願意爲虛無縹緲的定義, 而付出自己大量精力投入證明、以及解釋的人, 他也絕對不會改變對於龍園翔的認知。
龍園翔是個惡魔,不屬於人類的惡魔,從頭到尾、徹徹底底。
身爲被他完全掌握下的C班中的一份子,石崎確信,沒有人會比自己更加清楚這件事情——即使,將範圍擴大到整個C班也一樣。
可哪怕他如此確定自己的想法, 如此堅信C班衆人對於龍園翔的不滿,石崎也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絕對做不到站起來反抗他。
不是“領頭羊”也不行, 不是顯眼人物也不行。
龍園翔那種惡魔, 是會記住所有仇敵、所有坑害過他的人的類型;是那種,只要別人捅過他一刀, 即使完全不致命, 他也絕對不會原諒的類型。
因此,即使只是在內心深處思考,石崎依然毫不厭倦地檢查過一次又一次, 確信自己的嘴巴彷彿繫上繩索的口袋那樣牢靠。
可是,哪怕做到如此地步,石崎依舊長時間惴惴不安。
有時候, 他會懷疑,龍園翔是不是已經明白他壓抑的憎恨,只是假裝一無所知,繼續將自己彷彿寵物一樣逗弄。
有時候,又會沉迷於自己隱藏的天衣無縫,能夠繼續在龍園翔手下茍延殘喘。
如同一名幼童赤腳行走在黑暗的、沒有一絲光亮的森林中,時刻擔心擇人而食的野獸突然衝出來,將自己吞噬殆盡一般。只能如同賣火柴的小女孩,用無謂的幻想進行自我安慰,使得自己勉強度日。
而在黑夜之中,層出不窮的兇惡野獸,就像當時的龍園走過密集的人羣,銳利的目光突然穿破重重阻礙,直直地望向心懷不滿,剛剛啐了一口的他一樣。
在石崎的腦海裏,總是難以自抑地存在着這樣的場景:自己心中的污穢在某個時候突然失去控制,從自己的嘴巴里蹦出一兩個不滿的詞彙來。
這麼現實,這麼無處不在,卻這麼讓石崎顫抖,最終成爲他最爲可怖的幻想、難以逃脫的夢魘。
因爲,龍園會知道。
瞧啊,多簡單的五個字——
木質的桌角,被撞到淤青的腹部,剛剛發放、異常鋒利的作業報表,散發着濃重油墨氣味、寬廣而被唾液逐漸沾溼的圖畫。
陶瓷的洗手檯,從水龍頭中不斷噴湧的水花,垂在額前、以至於遮住眼睛的溼發,順着手臂皮膚向上、一直不斷攀爬的蚯蚓。
那是地獄吧,即使只是稍稍回憶,石崎依舊渾身顫抖,他如此確信,不,那絕對是地獄。
若是再次觸犯對方的話...即使只是稍稍想到這個可能性,石崎依然控制不住地害怕起來。他竭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去,卻遲遲不能做到。
那場噩夢的持續時間並不長,卻讓人格外刻骨銘心。
在這場可怖的“殺雞儆猴”中,充當“雞”的人總是格外悽慘,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最後都淪爲了行屍走肉,任由龍園怎麼行動,也不會再反抗出聲。
至於石崎能夠生還的原因...非常簡單,最後,他自願成爲龍園的馬前卒,龍園隨意驅使的一部分。
石崎奏,是龍園一時仁慈,留下的、屬於那隻雞的“屍/體”。
明明烈陽高居半空,天光惶惶如日中,石崎卻覺得,就連自己內心最隱祕的恐懼,都被毫不留情的光輝徹底映亮。
手上的汗珠已經細密到影響石崎的知覺了,他下意識用衣角的布料擦了擦,卻無法將自己內心的恐懼一同抹去,最終,只留下一片越來越溼的衣角,以及連關節都在細密顫抖的手來。
索性,考覈還沒有輪到他。在這種思緒混亂的情況下,石崎卻下意識感謝起那名社長的突發奇想來。自己這樣糟糕的狀態……
若是石崎還有心思,他定會苦笑出聲。“一對一”所耗費的時間,可是比單純的個人展示要長得多。
自己這樣的狀態,若是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平復心緒,別說“上籃”和“投籃”這種極爲注重手感的事情,怕是最基礎的拍球,石崎都不認爲自己能夠做到令人滿意的程度。
當然,等到石崎反應過來後,他只會狠狠拍自己腦袋。
若是就是最開始的個人展示項目,自己也不如此失態——畢竟,他可是突兀地接觸到龍園命令的一角,以至於不得不將親身面對後者,纔會毫無準備,以至於如此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