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撲來 手掌攏起,又張開。 (3/6)
茶盞剛端起來,一隻手冷不丁地伸來,搶過茶盞一把潑了出去,再麻利地把空茶盞塞回鍾遙手中。
鍾遙愣愣拿着茶盞,看看做完壞事繼續大口喫糕點的薛枋,轉臉讓謝遲主持公道。
目睹一切的謝遲無情嗤笑。
他笑了,鍾遙卻嘴角往下一落,把茶盞扔在石桌上,悲傷大哭:“都欺負我!”
這一哭把先前被欺負時的情緒續上來了,哭聲悽婉綿長,若是夜晚,多半會被當做墳地裏冒出來的冤魂。
最初謝遲念在她受了委屈的份上一直忍着,一刻鐘後,柳絮般的哭聲還在繼續,並且有織成細密大網將人裹住的趨勢,謝遲再也無法容忍。
他皺眉命令:“閉嘴。”
鍾遙以前就沒聽過他的命令,現在更不會,她甚至轉回來,面朝着謝遲哭。
謝遲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沉聲道:“不想我現在走,就憋住。”
惱人的哭聲頃刻間止住了。
謝遲瞧着她滿臉是淚的模樣心煩,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道:“把眼淚擦乾淨了。”
鍾遙這下很聽話,扯着面前的衣袖就往臉上擦去,只是衣袖還沒碰到臉頰就被人抽走。
謝遲一臉黑沉,道:“用你自己的衣袖!”
“可是我衣裳好看……”鍾遙聲音喑啞,哽咽着說,“這是我最喜歡的衣裳,我不捨得弄髒……”
不捨得弄髒她的衣裳,就用別人的?
謝遲反省起自己對鍾遙是否太過寬厚,竟然讓她在自己面前猖狂成這樣。
鍾遙可不覺得自己猖狂,她只覺得自己可憐。
她終究是捨不得髒了自己的漂亮衣裙,把主意打到了薛枋身上,可罪惡的手剛伸出去,就見銀光一閃,薛枋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閃亮的匕首。
他一手抓着糕點,一手轉着匕首,對鍾遙道:“來,動手啊。”
再看謝遲,他依舊皺着眉,很是不耐,根本沒有幫鍾遙的意思。
鍾遙悲傷地想她早就該看清的,永安侯府裏全都是些無情無義的人!
“小狗給你。”她抽噎着說道。
薛枋手裏的匕首陡然轉向,“唰”的一下,將自己衣袖割下來一塊,大方地遞給鍾遙,道:“用吧,不夠再找我要。”
鍾遙接過,折了一下,在臉上擦拭了起來。
她擦拭臉頰的動作很慢,很輕,在對待甚麼珍寶一般,惹得謝遲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才注意到鍾遙今日裝扮格外地精緻,上衣是簡約的雪白繡着淡粉花瓣的衣裳,下裳是籠着薄紗的緋紅羅裙,鮮豔的緋紅色澤惹眼,卻未奪佔住主人的光輝,反而把鍾遙襯得宛若置身於鋪着紅綢的妝匣裏的寶珠一般,美得動人。
去侯府都沒見她這麼裝扮。
“猜到今日會遇見費安旋,特地裝扮了?”
專心收拾自己妝容的鐘遙聞言擡頭,瞧了謝遲一眼,怨氣滿滿道:“我有那麼多事要做,哪有心思想他?”
與她府中麻煩事相比,費安旋造成的困然根本算不了甚麼。
鍾遙想着今日的事還覺得憋屈,道:“我本想今日裝扮得漂亮一些,就算心計比不過陳落翎,也能人靠衣裝地在氣勢上壓她一頭,誰知道會碰上姓費的,他還碰巧帶了小狗出來……”
單一個費安旋她肯定是不怕的,只是輸給了狗。
但說起來,怎麼就這麼巧遇到費安旋了呢?
鍾遙突然想起謝遲與陳落翎的對話,擦淚的手一頓,猛地擡頭,驚聲問:“你是說今日之所以會碰上費安旋,是陳落翎算計好的?”
謝遲看着湊近的清澈黑眸,淡淡反問:“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