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必論輩分 (2/4)
臨終遺言也很是平靜,讓她們萬不要在葬禮上哭,人魂來去,總在六道中,沒甚麼值得悲傷的。
歡歡喜喜給她送走,再歡歡喜喜家去,逢年節記得給她上柱清香,就夠了。
老太太膝下只有尤知意母親與小姨兩個女兒,姐妹二人當時點頭應得好,背過身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常規的佛教葬禮儀式一日就能結束,身爲子女總歸捨不得,在遵循老太太一切從簡的要求下,多增加了一日安靈誦經。
佛家強調“慎終追遠”,葬禮後,逢七忌日還需誦經供養,蕭女士便打算等七七日的儀式結束後再回京市。
尤知意不信佛,自然也不在乎甚麼孤辰寡宿,只覺得這地兒挺清淨。
雲棲禪院的香火算不得旺盛,但來往多是顯貴人士,香油錢不缺。
住了兩日,除了山間的鳥鳴與落雨聲,以及寺院師傅們誦經、敲木魚的聲響,再沒別的雜音。
倒是挺適合修養生息。
手中的暖爐有些冷掉了,放回加熱墊上,門外傳來兩下叩門聲。
負責對接葬禮儀程的小師傅來提醒她,快到今日蒙山施食的時間了。
她回一聲:“好。”捲起經書,從衣櫥裏取了件大衣穿上,推門走了出去。
從香客寮的小樓上下去,院中幾株臘梅在小雨裏靜靜開着,冷香盈鼻。
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泊停在客寮外的青石路上,後方是禪院的黑瓦黃牆,一片素淨清冷中,有種渾然天成的出世感。
尤知意撐傘走過,看一眼中網下的京A牌照,數字組合得純粹,不常見。
最近恰逢雲棲禪院冬季禪七,一衆在家居士來寺裏打坐禪修,信衆駕車來往,並不稀罕。
只是千里迢迢從京市趕來,還破了雲棲禪院每日申時閉寺門的規矩,將車開進寺內來的,卻是獨一份。
尤知意腳步沒停,藉着昏暗燈火看一眼擋風玻璃後的車內。
連慣會擺放各類擺件的中控臺都是空空蕩蕩一片,只有一張看不清具體單位的通行證倒放在角落。
天色已晚,寺內燈火不甚明朗,小師傅在前微微側身,提醒她小心腳下。
她轉回頭,應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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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施食的地點在瑜伽堂,尤知意抵達時法壇已經設好。
蕭女士與小姨站在隊伍最前排,瞧見她,招招手讓她站去她們身邊。
蕭女士先是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忍不住唸叨:“山裏晚間涼氣重,該多穿些的。”
尤知意在京市就衣着輕簡,一年四季裏,少有穿着臃腫的時候,就算冬天也只在薄衣外添一件棉服,進了室內就脫掉。
被蕭女士抵着耳朵根子唸了多少回,就是不改。
她回:“我貼了暖寶寶的。”
說着,印證自己所言似的,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片暖寶寶,“您要不要也來一片?”
蕭女士瞧一眼她遞過來的暖寶寶,嗔了她一眼,沒了話說。
蕭淑媛被母女二人有來有回的交互逗笑,握着尤知意的手塞回口袋裏,輕聲道:“小姑娘,還是保暖些好,不要貪涼。”
蕭海寧看了親密依偎的二人一眼,忍不住道:“這回過來,你替我好好管管她,自你離了京市,就沒人能說得住她。”
尤知意十六歲前都是跟在小姨身邊練琴,姨甥二人關係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連蕭女士都常常喫味,說親密得都快趕上她這個正經媽媽了。
蕭淑媛攬一攬尤知意的肩膀,親暱着玩笑道:“這可是我親閨女,可捨不得說。”
蕭海寧拿兩人沒辦法,恰好住持來詢問參加法事的家屬到齊了沒有,還有五分鐘就到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