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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蒼翠綠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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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雪夜春信 蒼翠綠意

那天組局的是幾個項目上的合資人。

新項目落地,多是行淙寧親自多地跑,幾人過意不去,就說設宴請他賞臉喫個飯。

在京市盤根錯節的,是個人都要欠幾分人情。

本來這項目他自己集團內部就能搞定,行老爺子那邊來話,說幾個老友的小輩對這次的項目也感興趣,想入點股。

老爺子親自發話,當然不能行也得行,事情就這麼敲定,前前後後籌備期小半年,上個月纔剛拍板。

平日裏對於這些應酬見面,他多是能推就推,或是差人送幾瓶酒去,自己就不露面了,但這次不行,有老爺子幾分薄面在,他得親自去。

喫飯地點訂在一家最近挺紅火的酒樓,對於這些行情他不瞭解,帶着邵景就去了。

恰逢酒樓搞活動,現場歌舞昇平,有點吵。

他只在開宴前喝了杯酒,剩下的邵景都替他擋了,跟在老闆身邊五個年頭的總助,這點小事還是得心應手的。

幾輪下來,做東的幾人也看出來他無心交際,也不再頻頻舉杯,轉而同他說起了酒樓今日這樣聲勢浩大的由頭。

“說是開業週年店慶,之前就一直挺紅火,就底下坐在幕後的那些奏樂的姑娘,也算是店內特色之一。”

那人說到最後,語氣帶了幾分混氣的薄笑。

酒桌上插科打諢,開些不着邊際的玩笑,太正常,這也是行淙寧很少親自應酬的原因。

他不起話頭,也無心加入。

店慶節目已經臨近尾聲,前兩首曲子都是帶戲腔的古風唱詞,呼應了酒樓的風格陳設,小曲小調很有閒看庭前花的雅意,觀衆聽得也悠閒。

邵景瞧了眼他的臉色,湊到耳邊,低聲問了句:“您要不要先走?我幫您叫代駕。”

獨自留下陪完應酬,對於特助來說不是甚麼難事,也在職責之內。

面已經露過了,的確沒有再逗留的必要,行淙寧打算起身告辭,目光不經意掠過樓下帷幔飄動的舞臺,一抹有些眼熟的翠綠滑過眼底,他復又看過去。

繪有如意祥雲的紗簾輕輕盪開一角,一隻於其後輕按琵琶琴絃的手出現在了視野中。

骨肉勻稱,纖穠合度,曲裾服略寬大的袖口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嫩白肌膚,一隻水頭絕佳的翡翠鐲子戴在手腕上。

像是初春雪地裏驟然見了一抹蒼翠綠意,恰合時宜地將人留住。

邵景也發現了他的異樣,順着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輕聲問:“怎麼了行總?”

行淙寧沒說話,剛準備離席的動作又坐了回去,回道:“不急,再坐會兒。”

儘管看出行總剛剛是已經打算走了,至於爲甚麼忽然又改變了主意,邵景不知道,也不妄加揣度,很有分寸地應一聲:“好。”就不再追問。

桌上其餘人也由先前的話開始打量起了幕後的伴奏團,並齊齊給出中肯評價:“這老闆是下本兒了。”

這一場的演出費怕是沒幾十個下不來,連曲子都是新編的,這麼些年輕漂亮的姑娘,開支估摸着也少不到哪去。

說話間,第三首歌的前奏響起,從第一個音節開始就是恢弘的調子,鼓點共鳴中,主唱很快切入,誦經呢喃一般的低沉唱腔,引得雅間內一片“嚯!”聲。

調子太宏大,唱腔又別具一格,還真有那麼幾分難負如來難負卿的惆悵。

“這倉央嘉措還是有點東西的,一個和尚情詩寫得這樣有水準,也是沒誰了。”

幾人由此討論起了原詞,說是如來怕是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在情詩裏出現,促成這樣“兩難全”的悲劇氛圍感。

有一句沒一句的玩笑,在女聲唱起“說甚麼王權富貴,怕甚麼戒律清規。”時短暫停了一個副歌的時長。

最後一句“任來世枯朽成灰,換今生與你相隨”落成,空靈悠遠的嗓音,將癡夢一場的無奈唱得鮮活。

幾人轉回了頭,似悵然又似早已看透,輕笑了聲,低聲說起一樁圈內如今已少有人提的舊聞:“說甚麼王權富貴,話說得輕巧,京市這地兒就註定逃不開,蕭、楚兩家夠體面吧,當年不還是鬧得難堪收場,這叫甚麼?”

“集體利益大於個人利益,門當戶對還不夠,還得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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