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終極狂歡(正文完) (2/6)
滾燙的鮮血迸射到兩人臉頰上,林樂一眉心緊皺,嘴脣訝異微張,視線向下移,見孟蜉蝣的胸口被一柄黑刀貫穿,刀柄握在楚楚手中,幾滴血污濺到了小女偶如雪白衣上,她雙眸清澈,面無表情,嚴格運行着體內的咒言。
孟蜉蝣慢慢地放下手,將共享鑰匙放到林樂一手中,血絲沿着脣角向外溢:“看……她是……保護你的……不要……厭惡她……”
房間內一片死寂,林樂一緊咬牙關陷入沉默,他早就仔細觀察過楚楚,雖然孟蜉蝣說過這場比賽沒有意義,卻依然極盡所能製作了楚楚,將一身才華和精巧技藝都集於她一身。
孟蜉蝣的手無力垂下,身子也如一片枯葉從枝頭凋零,側躺在地上氣若游絲:“蜉蝣……比樂一……多二十二畫……不公平……”
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徹底消失了,他的魂靈和不甘一起消融,彷彿入春的冰雪。
“蜉蝣——!”星爆掙脫壓制,飛奔到孟蜉蝣身邊,跪在地上將他枯敗的身子攬進懷裏,讓他的頭緊貼自己胸口,寬闊的手掌摟着那張蒼白瘦削的臉頰,痛苦的嘶吼震痛了每一具人偶的機械內核。
林樂一心情有些低落,轉身背對他們:“和你主人告別吧,你只有五分鐘時間。”
人類看不見的粒子正在孟蜉蝣的傷口中快速增殖,悄然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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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凜冽的寒風席捲着冰冷的雪粒,上百具貪狼號竟不全是衝着白雪城堡來的,而是分散了路線,漫無目的地踏入了周邊家族的領地。
當鋼鐵之軀撞入針葉林,便帶起一陣多米諾式的連鎖倒塌,棲息的鳥獸驚惶亂飛,覆巢遍地,踏入冰川,便將厚重的冰層踩個窟窿,築在岸上的巢xue全部沿着傾斜的冰面滑入刺骨流水中。
滿目瘡痍,慘痛的開端與梵塔腦海中的畫面漸漸吻合,他對應上了戰爭之災的預言,是曠日持久的災難。
梵塔立刻發出畸體特有的低吼,信號波動擴散,向周圍棲息的畸體家族示警,並傳遞信號給距離最近的蟲族,但這裏冰天雪地,棲息在此的蟲族少之又少。
在他示警時,一具貪狼號鎖定了他,胸口機械門開啓,接連發射追蹤彈,梵塔緊急在空中Z字形折返飛行,試圖甩掉鎖定自己的追蹤彈,他一閃身,竟看到一襲素衣從眼前掠過,緊接着,身體像被一層水膜包裹住了,溼潤的空氣包裹住全身,尤其是腹部,梵塔感到一陣窒息。
悲回風與梵塔擦肩而過,他所釋放的水汽在空中極速凝凍成冰,踏着冰在空中緩行,素衣翻飛。
悲涼的嗓音吟詠着孤注一擲的決絕,悲回風一拂袖,七把利劍相繼在身邊環飛,倏地飛散開,迎着追蹤彈的軌跡去攔截。
追蹤彈失去了目標,被那七柄利劍引向悲回風的身體,悲回風張開雙臂,周圍的冰雪融化成水,將他包覆在中央,幾發追蹤彈盡數轟向他的身體,那七把寶劍也接連插進他的後心。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悲回風如江邊蕙草,從空中搖落,落入滾滾白浪中,頃刻間,一點漣漪從雪上擴散,巨大的波動向四面八方震開,他所吸收的鉅額傷害全部反彈回去,傷害範圍之廣幾乎輻射整個城堡。
貪狼號的內部機械受到破壞性的摧毀,單膝跪地,步調緩了下來。
“原來如此……”梵塔終於明白了悲回風的意義,孟蜉蝣設計出了貪狼號,同時專門爲剋制貪狼號設計出了這具反擊流人偶,無限吸收傷害並全額返還的悲回風,將毒藥和解藥全部握在手中,以微薄之軀與軍方和孟家博弈。
他此刻想通了林樂一幫助悲回風斂光的目的,因爲之前祭司之災中看到了貪狼號的圖紙殘片,進而懷疑貪狼號不止一個,留着悲回風就是爲了對付還有可能出現的其他武裝巨偶。
戰爭之災才現端倪,林樂一竟然已經未雨綢繆設想了解決辦法,梵塔懸着的心稍稍放下,拖着凍透的身子飛回城堡取暖,剛剛被悲回風的水膜包裹後,身體立刻結了一層冰,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
空氣裏漂浮着一些熟悉的熒光綠色的粒子,越靠近林樂一所在房間,粒子的濃度越高。
死亡的氣息從走廊深處向外滲透,梵塔心裏一沉,匆忙推開房門闖進去:“林樂一,你在幹甚麼?!”
房間內濃郁的綠色熒光粒子給梵塔衝了個滿懷,他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粒子,卻只顧着擔心林樂一的安危,裹住衣服,掩住口鼻,掃開眼前密集的綠色熒光,先映入眼簾的是孟蜉蝣的屍體,綠色粒子正從腐爛的傷口中繁殖,不斷向空氣中瀰漫。
林樂一不見了,房間裏只剩下他的人偶們,分散站在不同的點位上,不約而同扭動脖頸,視線投向梵塔。
木芙蓉已經切換爲蝶舞形態,四肢與傘骨相接,化爲四根鋒利的尖刺,歪着頭打量梵塔,輝月大祭司與她交叉走位,也扭動頭顱,注視梵塔,雪白長髮輕曳,腰間鈴動,身上的月相花紋閃過蒼白光芒。
梵塔曾經想象過的恐怖情景發生了,被這些無生命的靈性物體注視着,就算是大祭司也一樣心裏發毛,連平時師孃師孃叫個沒完的聒噪小蟬也判若兩人,長贏千歲詭異地盯着自己,慢慢撚開摺扇。
“林樂一呢?”梵塔問。
“我在呢,哥哥。”林樂一的嗓音幽幽從背後傳來。
“你在鼓搗甚麼……”梵塔不經意間瞥到金風玉露發亮的黑色甲冑,光可鑑人的表面映出倒影——林樂一就站在自己身後,握着一把漆黑的唐刀。
梵塔微微一愣,卻見林樂一調轉刀鋒,一縷冷光沿着刀身閃過,下一秒,蓄力的刀尖已穿透他的脊背,從胸前穿出。
絲絲縷縷的疼痛半晌才傳到腦海,梵塔踉蹌半步穩住身子,腦中一片空白,驚詫盯着胸前的血刃,擡起微微顫抖的手抓住刀尖,發覺刀刃上淬了一層黏液。
“你……”梵塔咬緊牙關忍耐着,呼吸已經開始紊亂,無法控制自己吸入大量的促化繭粒子。
林樂一從背後貼近他,輕聲道:“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不足掛齒,梵塔,你纔是我此行的最終目標,務必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