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下（二） （2/2）

月月突然間在我身邊說話，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我餓的時候，經常會有個釣魚的大叔，給我小魚喫。所以我很喜歡在這裏逛。」

月月悲傷地沿着護欄走，我從未見過月月臉上露出這般神情。

「直到有一天，我親眼看到他被一羣人趕了出去，然後他們見到我，狠狠的用棍子將我趕走。」

月月繼續走着，我只能跟在她的身後，聽着她講着自己的過往。

「我不懂，但我每天都會在這裏，等待着他再次出現，但直到……」

月月走到一個立牌前，自嘲一笑。

「原先我不懂這些字的意思，現在我明白了。嚴，禁，垂，釣。」

月月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然後，湖邊的水就沒以前那麼甜了，這裏的天空也沒有以前那麼藍了。」

月月看向遠處的大橋，不知道在想着甚麼。

「那邊建立了一座工廠……」

……

月月不再說話，只是站在護欄旁，吹着晚風。

月月回過頭，看着呆呆的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的眼睛散發出如月亮般的色彩。

「我喫過很多苦，我原以爲我不會再信任別的人，直到遇到了你。你很特別，總是無條件的給我食物，像一個……傻子。」

我被月月的一句傻子給狠狠傷到了自尊。

「好了，表情別那麼低落嘛。」月月摘下帽子，將自己的一對靈動的貓耳露了出來。

「我觀察了你很多天，才發現，原來你也養了只貓，但你在有了一隻貓的情況下，還在給一隻野貓投餵，不是很傻嗎？」

「我不傻……」我弱弱反駁道，但在月月面前，我竟生不起反駁的心思。明明月月看上去比我小了很多，但我在月月面前竟然如此渺小。

晚風吹過，將月月的頭髮吹散，昏暗的路燈下，月月的黑髮顯得十分純粹，比這夜晚的黑暗還要純粹。

「在我無依無靠的時候，我選擇了傻子一樣的你。現在，你也因爲我們敏感的身份而苦惱吧？你可以嘗試着，不用自己一個人去承擔。」月月溫柔地抱住了我。

此時，月亮恰好突破了雲層，柔和的月光照在我和月月的身上，月月的耳朵動了動，隨後安心地將頭埋在我的懷裏。

我內心最柔弱的那根弦被月月觸動了，蹲下身子，擁抱住月月。將頭埋進月月的肩上。

我終於明白了，月月並不需要讓我將她當做小孩子一樣看待，她和我是一樣的，甚至，月月比我懂得更多，我也沒必要去追求那毫無意義的自尊了。

「謝謝。」

良久，我鬆開了月月，此時我感覺到我的身體是無比的放鬆，從未有過如此的感覺。

「啊？」

趁月月不注意，我一把抱起月月。

「走吧，我們回家。」

「我自己會走。」月月的神情再次恢復至最開始的樣子，但我知道，我和月月之間又進了一步。

「不要，我今天開心，所以我想抱着你走。」我像個小孩子一樣，拒絕了月月。

月月沒說話，只得由着我。回家的路上，已不再和來時的路一般黑暗神祕，月光會指引着我前行。

「呃……月月，接下來怎麼走？」我看着陌生的街道手足無措。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