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六:陳放阿青篇(二) “不要忍,…… (2/6)
對話間隙,陳放轉頭,目光越過嘈雜環境落在人身上,漫長的一眼,男人面不改色和對面講話:“她丈夫不管?替她選塊兒公墓吧。要草坪。嗯,只刻名字。”
陳放看李舶青塞一隻蝦餃到口中,通宵後睏倦,她閉上眼託着腮咀嚼。
他握緊手中通信,問出那個一直懸在心頭的問題:“怎麼死的?”
“服藥。”那邊默了片刻,還是告訴他,“你是她的緊急聯繫人。”
他愣了片刻神,照舊回一句淡淡的“知道了”,掛斷電話,一顆心高懸滯空,萌生片刻的悔意。爲人處世,他從未有過分毫差池。或許,至少應該慈悲吻她一次。
喫過早茶,陳放送李舶青回酒店,不過幾條街,他看着她背影,叫她自己回。他還約了人去談事,仍是一個各顧各的白天。
夜裏陳放陪她放肆通個宵,面色看上去有些疲乏,李舶青盯着他看許久,沒着急走,從外套裏掏出隨身帶的口紅,指腹輕點,擡手,在男人異樣的目光中,小心蹭在他脣邊。
男人巋然不動,就那樣站着任她擺佈了。
街邊一家咖啡店,隨機到一首少女耳熟的粵語歌,她輕鬆跟上節奏,輕哼着鬆了手。極淺的紅,暈染在男人脣邊,增添幾分慵懶的氣色。
李舶青主動踮腳吻了吻他,落在脣角,點到爲止。
“很好聽。”陳放望着她,突然開口。
——“可惜我未太懂自制心跳,容許我留在身邊空等,期待你會用親暱口吻,爲我帶來牽引……”繾倦女聲不甘訴,悅耳,卻感傷深然。
潮溼冷,冷空氣由內往外地啃噬人。
陳放有片刻沒分不清眼前到底是香港,還是英格蘭。
“奢侈品。”阿青說,“這首歌的名字。”
他看清眼前人,對方有一雙堅韌的眼睛,只有緊緊盯着她,才能叫人明確感知到此時此刻究竟是站在哪兒。
他說晚上見,輕點她額頭,留下一記捉摸不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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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尖埋入細嫩皮膚,死板硬的線條,被一雙溫柔的手掌握,一點一點刺下蝴蝶的輪廓。盤旋再盤旋,收針。點點猩紅血,混着深沉藍黑水。
埋針以後,是令人麻木的懸針階段,墨色混着密不透風的尖端,快速地沉墜在背面,勻稱上色。起初是疼,時間越久,越是麻木。
李舶青對痛覺不算多敏銳,比起身體痛,心理痛才最致命。或許多年來習慣了自我爭鬥又自我消化,密密麻麻針,刺下青的青。
李舶青會想,如果陳放但凡在那時說一個愛字,她應該會毫不猶疑地刻下他名字。
新鮮刺青要用保鮮膜小心包裹,24小時後拆封,恢復期要避免傷口泡水。
回到酒店時,陳放已經在了。暮色時刻,男人脫了外套,懶散解了領帶,靠在沙發上小憩。
李舶青開門進來,瞧見室內昏黃的光,沒敢驚擾人去開燈。
“去哪兒了?”男人聽到關門聲,睜開一雙佈滿血絲的眼隱在暗處講話。
“做了一件大事。”李舶青站到他面前,歪歪頭,試探的眼神誘他主動問甚麼事。
男人順着她期待的視線開口:“甚麼事?”
她利索脫掉外套,不管尚未拉上的窗簾,這裏樓層高,是隱祕的好風光。而更好的風光,在她身體上。
少女不再像初相識那樣羞澀於展示自己,即便從她不利索的動作還能看出拘謹,但她邁出了一步。背過身,在陳放眼前小心地褪去衣,光滑的牛奶背,白紙上潑了一攤墨水,暈染出一隻漂亮的蝴蝶。
“好看嗎?”
陳放倨傲坐在原地,目光順着她搭在肩上的手指往下探,喉結滾動,不掃興誇一句:“漂亮。”
李舶青以爲人是說刺青。
“等度過恢復期,應該會更好看。”
“我是說你。”陳放起身,不緊不慢走到她身後,輕輕在她肩上落下一吻,雙手落在她小腹,輕輕遊走:“你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