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2章 果酒 (1/4)
陸霆把船速降了下來,眉頭微皺。
姜楹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在農科院頂樓那片相對平坦的露臺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個人。
這些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條,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毒辣的太陽曬得大面積脫皮、紅腫,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潰爛流膿。
而在他們旁邊的水泥地上,堆着一堆極其噁心的東西——那是幾百個拳頭大小、外殼呈現出詭異暗金色的變異福壽螺。
一個餓得雙眼發直的男人,正拿着塊石頭,瘋狂地砸碎福壽螺的殼。他連裏面的寄生蟲和黏液都不顧,抓起那團生肉就往嘴裏塞。
剛嚼了兩口。
“嘔——!”
男人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幾條還在蠕動的白色線蟲。這種變異的福壽螺體內全是致命的寄生蟲和毒素,在沒有高溫烹煮的情況下生喫,簡直就是慢性自殺。
但他沒辦法,不喫,現在就會餓死;吃了,可能還能多苟延殘喘半天。
就在這羣人絕望等死的時候,烏篷船那黑色的船篷闖入了他們的視線。
“船!有船!”
不知道是誰嘶啞地喊了一聲。
露臺上的十幾個倖存者就像是被強行注入了興奮劑,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露臺邊緣。
在他們看來,這艘造型古樸的木船,肯定是哪個運氣好的人找到的古代觀光船。船這麼小,裏面就算有人,肯定也沒有甚麼殺傷力。
“喂!救命啊!帶我們一程!”
剛纔生喫福壽螺的男人激動地揮舞着手臂,他甚至從褲襠裏掏出了一塊被泥水包裹的勞力士金錶。
“我有錢!我把表給你!只要你給我一口水喝,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烏篷船悄無聲息地靠在了一處破損的窗臺邊。
船篷的防爆門緩緩向上滑開。
一股冷氣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從船艙裏溢了出來。
那個拿着金錶的男人聞到這股冷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然而,從船艙裏走出來的,並不是他們想象中好欺負的難民。
姜楹戴着黑色的戰術防風鏡,手裏拎着一把專門用來挖根莖的工兵鏟。陸霆緊隨其後,手裏端着一把上膛的霰彈槍,冰冷的槍口隨意地垂在身側,但那種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殺氣,瞬間讓那些想要撲上來的倖存者釘在了原地。
“你們……你們是誰……”男人舉着金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姜楹根本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
她甚至把這羣大活人當成了空氣,徑直跨過窗臺,動作輕盈地跳進了走廊,直奔頂樓的玻璃溫室而去。
“陸霆,你在外面守着。我進去挑挑揀揀。”姜楹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明白。”陸霆咔噠一聲,拉動了霰彈槍的護木。
倖存者們面面相覷。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穿着乾淨、連一滴汗都沒流的女人,像逛自家後花園一樣走進了那個被他們翻過無數遍、連根野草都被喫光了的溫室。
“這位大哥……”一個女人大着膽子湊向陸霆,嚥着口水看着烏篷船裏那隱約可見的小冰箱,“求求你,給口喫的吧。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們去溫室找甚麼?那裏面的菜葉子早被我們喫光了啊。”
陸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槍口微微抬起:“退後。三米之外,生死自負。”
此時的溫室內部。
外面的倖存者當然不知道這裏面有甚麼價值。他們餓急了眼,只知道薅地表長出來的綠葉子喫,卻根本不認識那些掛着科研吊牌的真正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