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嗆 (1/4)
嗆
進了谷澤宇團隊一段時間之後,林苒苒才慢慢知道,甚麼叫真的難伺候。
他要求高,說話不留情,退件從來不附帶安慰。可她也一點一點發現,他對別人並不是這樣。同樣一份備忘錄,別的新人律師交上去,多半隻會被圈出兩三處,讓回去補一補;到了她這裏,他能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連一句措辭都不肯輕輕放過。
一開始她還以爲,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可次數多了,她也開始分得出來......不全是因爲她不夠好。
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他像是故意把她往更窄的地方逼。不是爲了讓她難堪,而是根本不允許她停在“差不多”那裏。她剛覺得這一版已經夠了,他就能擡眼指出,還有哪裏不夠準,哪裏不夠快,哪裏還只是看起來像答案,其實還沒真的落到答案上。
那天下午,她把一份內部分析送進他辦公室。
辦公室裏很安靜。
窗外是柯林斯街午後的光,照進來,落在他桌邊一角。谷澤宇坐在桌後,襯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領帶還在,神情卻比上午更淡一點。
他接過文檔,低頭翻了兩頁,筆就停住了。
「這裏。」
他用筆尖輕輕點了點其中一段,聲音不高。
「妳寫......『推測對方可能主張』。」
他擡眼看她。
「我要的是判斷,不是推測。」
苒苒站在桌前,手還按在文檔邊緣。她忍了一下,還是開口。
「但對方確實還沒有正式提出這個主張。」
谷澤宇看着她。
「所以妳要等對方提了,纔開始想?」
「不是。」
「那就把『推測』兩個字拿掉。」
苒苒沒有立刻動。
她當然知道他要的是甚麼意思。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挑這種字眼。可這一次,她心裏那點被壓了好幾天的不服氣,還是輕輕冒了一下頭。
「可如果對方最後沒提這個點,我現在直接寫成判斷,」她擡起頭,「是不是又會變成過度推論?」
谷澤宇手裏的筆停在紙面上。
辦公室裏安靜了兩秒。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把筆放下,身體往後靠了一點,眼神卻還壓在她臉上。
「妳是在跟我辯,」他問,「還是在跟我確認怎麼做更好?」
苒苒指尖收了一下。
「確認。」她說。
谷澤宇看着她,過了兩秒,才點了下頭。
「好。」
他說。
「我告訴妳差別在哪裏......」
話纔開頭,聲音卻忽然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