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晚 (1/4)
第6章 夜晚
塔夫沒能買到特價烤雞,用力舀着碗裏的另一份晚餐。
牛腩、番茄和捲心菜燉煮。
如果拉斐爾那句是俏皮話,絕對是她今年聽過的最糟的一句。
不,是三年來最糟的一句。
又塞滿滿一嘴白腰豆濃湯,塔夫已經意識到自己被帶入拉斐爾的陷阱中。
她發現了第一次、第二次。結果第三次的時候,還是栽了進去。
也許是因爲拉斐爾突然的“低頭示弱”以及放鬆下來的聊天讓她不再防備,也許是因爲拉斐爾纔是那個對氣味敏感的人嗅出她隱約的不安,並予以攻擊。
哪怕他針對的內容並不是直接導致她羞恥的源頭,情緒方面卻偏偏是相通的。
不過,他太小看或者高看她了,她的確會有些許負疚,但她不會因此被束縛。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而且恐怕是她和拉斐爾最大的不同,她不會自以爲是地分析別人,替別人決定甚麼纔是對的。
正如儘管燉煮和濃湯的味道也很好,但她最想喫的是烤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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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喫得有些撐,塔夫便繞遠路,走林蔭主道回宿舍塔樓,一邊消化,一邊盤算明天要怎麼和拉斐爾對峙。
他“大方”地給她一晚上的時間,明天收到相同答覆後,不知道會露出甚麼表情。塔夫想着又有些疑惑起來,拉斐爾是和誰有賭約嗎,爲甚麼一副非得要她答應的架勢。
大概是貴族小王子的成長過程太過順遂,沒辦法接受任何拒絕,把一切不順從他心意計劃的事都看作是對他本人的挑釁。
塔夫輕輕嘖了一聲。
非常有可能。然而對此,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感到羨慕還是無奈。
如果真是這樣,再次嚴詞拒絕可能會起反作用,態度柔和一些也許效果會更好。
這聽上去有些不太公平,明明是拉斐爾咄咄逼人在先,卻要她服軟退步使用技巧。塔夫一腳踩在黑色樹影縫隙中的月光上。
但她又知道,覺得自己是被無辜牽連的受害者,除了讓心情更糟外不會有任何其他幫助,還是趕快把這件事解決纔是第一要務。而且,拉斐爾今晚肯定也花了些心思,就算他們兩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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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道理都明白,塔夫還是一邊繼續在心裏憤憤地嘲弄拉斐爾,一邊爬上宿舍樓梯。
她推開門,就見室友從桌前轉過頭,笑着朝自己打招呼:
“你回來啦!春假第一天就自習到這個時候?”
塔夫也立刻露出笑容。
室友名叫詹妮薇爾·空葉,不過大家都稱呼她影心。
至於這暱稱的來歷,她從來沒有完整告訴過塔夫,而曾不小心說出的一段,簡直可以被稱爲童年創傷的程度。
最後,還是她反過來安慰淚盈於睫的塔夫:“雖然不那麼美妙,但那段經歷也是我的一部分。用這名字還是爲了提醒我自己,我比自己想象中的強大。天啊,女神在上,你怎麼真哭了?”
真是的,爲甚麼有的人成長時要受到那麼多苦難,而有的人卻能一帆風順到甚至對拒絕都感到陌生。塔夫放下揹包,落地聲有些響:
“我做助教的課上發生了點小意外,不過明天就能解決。”
她又笑着問影心,
“不說煩心事了,你的春假第一天怎麼樣?”
“和你完全相反,幾乎沒有出門。”影心整個身子轉向她,“對了,後天賽艇隊有預熱賽,時間在落日前,對手之一還有我們的老宿敵安蘇學院,要來換換心情嗎?”
塔夫正往洗手間走,聽到賽艇隊,想起拉斐爾,不由腳下一停。
“只看比賽當然沒甚麼意思,更重要的是之後的慶祝。”影心頓了下,又笑着說,“或者發泄,如果我們輸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