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原諒 （1/2）

第131章 原諒

《公開的祕密》

(塔夫母親人設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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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到來是個意外, 正如她匆匆而成的婚姻。

她並沒有做好準備走出這一步。但她仍是結了婚。

嚴重的孕期反應，讓她準備近半年的逃離計劃擱淺。

後來這被證實是一樁幸運的事。因爲那個承諾幫助她的旅行書商，那個第一位欣賞她寫作才華盛讚她只要得到機會便能一戰成名的熱情讀者, 那個與她仔細分辨兩個詞語之間微妙區別的充滿如孩童般純淨激情的男人，被指控搞大了至少三個女人的肚子。或者女孩。她們全部都剛剛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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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了個女兒, 起名叫塔夫。

她只能在丈夫和女兒睡着後重新嘗試寫作。女兒身體極弱, 總是生病, 時刻索求她的照料與關注。被打斷的靈感有時需要數週纔會再次在家務瑣事的夾縫中屈尊降臨。

她覺得自己的一部分而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正在慢慢死去。

聽說男人被帶走時, 她怔怔望着因發燒哭泣不止的女兒，忽然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甚至連擡動手指也無法做到。

幫她抱起嬰兒的是丈夫。她不由得有些喫驚。

可他接着又一把將嬰兒塞進她懷裏, 醉醺醺地訓斥：“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那點事和那些沒有一丁點意思的故事。呵, 那根本算不上故事, 只是女人自作感傷的無病呻吟。有時間在那做夢，不如先趕快讓她別吵了！”

她搖晃着臂彎中的女兒，低聲安慰起來。

女兒的醫生，會幫她偷偷寄出手稿的和藹女士, 也開始勸說：“這次仍沒有收到迴音。我知道你讀了很多書，因此想要追尋自由去別處尋找自我。但你當下的生活，妻子、以及更重要的母親的身份, 難道就不是你自我的一部分嗎？”

也許是的。

但如果她有選擇，如果不論她走哪一條路都能夠得到同等的支持……

多不公平啊。丈夫也是父親，可照顧嬰兒卻是對她的幫助。

她自己甚至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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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夜裏，酗酒的丈夫回家途中掉入路邊河渠。

她直到第二天下午纔去請求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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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變得更加困頓, 她卻愈發感到那其實是神明對她的又一次祝福。

她終於收到一封回信, 一個也許是隻此一生的機會。

“你說沒有自信能照顧好女兒。”她第一次見到那位和善的醫生動怒, “卻信任其他人可以？”

“那是我所能承擔的最好的一家福利院。”她離開前還是說, “請不要告訴塔夫我不會回來。”

“……”醫生最後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如果任何人期望她應該爲孩子犧牲，壓抑否認自己的需要和追求，她的回應都將是，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爲自己做出如此重要的選擇，她不需要任何人、甚至是女兒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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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如男人所說的那樣一戰成名，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裏爲維持生計不得不同時做好幾份零工。她會被噩夢驚醒，也曾懷疑那時的選擇是否正確，但她知道自己只能繼續向前走，也始終沒有再擱下羽毛筆。

與其在不幸中自怨自艾，她寧可抽身。

與其在負疚中被壓垮，她寧可站在觀察者的角度反芻，讓過去的痛苦成爲養料，寫下足夠真實的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