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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鄉遇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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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遇親

“其實尋找客戶這一部分主要是由貴司來做,我們只負責運營,但我知道你們是初創性質,起步難免會慢一點,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先替你們探探路,也給您看一下我們的創作模式,這樣溝通起來會更容易一些。”視頻裏是哩哩與貓貓狗狗玩耍的畫面,以及與個別異寵的交互。

仲馨撇了撇嘴,明白人家是嫌自己老。落伍的人,不趕現時代的潮流。

“當然了,合同裏面沒有明確說明業務的分派,如果我們幫助你們聯繫到客戶,這部分的費用是要重新調整的。”

仲馨將視線從平板電腦轉移到符經理的臉上。這是一張清冷成熟的長形臉,一字眉,梳着木馬卷,中分劉海,一對圓環耳飾隨着頭的晃動而發出點點刺眼的光。

“聯繫客戶是我們公司的主要業務,合同裏沒有註明需要你們去做,如果你們幫我們聯繫客戶,可以說是越俎代庖,也可以說是你們一廂情願。我們並沒有在這一部分尋求你們的幫助。”

符經理笑道:“我當然明白啦,但是如果長時間找不到一個相對固定的客戶,我們就無法開展運營。現階段,我們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先將自己的名聲打出去,吸引觀衆流量,招徠潛在客戶。到時候,你們不用出門自己去找,別人就會主動來尋求合作。”她將平板電腦從仲馨手裏拿回去,順手關掉了還在播放的視頻,繼續道,“這一個客戶算我幫你的,後面的客戶就等着你們自己去找了。”符經理將平板電腦裝入手提袋,卻不起身離開。“當然了,如果需要我去開拓客戶資源,我是不會拒絕的。”

仲馨悄悄轉動了手腕,歪到一邊的錶盤告訴她現時是十一點半。“符經理,中午一起喫飯吧。”她聽得出符經理話裏有話,尤其是最後那一句,抑揚頓挫,無疑是在提醒仲馨,有些事情不要過於呆板,要靈活,要變通。

符經理站了起來:“不了,我還是回去喫工作餐吧。”她轉身走到門邊,將手搭在門把手上,卻是遲遲不打開那扇門。

“一起喫頓飯吧,不關公事。”仲馨一心挽留。

符經理扭過頭來,一臉假笑:“真的不吃了。”

仲馨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慌忙喊道:“南星,與家人一起喫飯,也不行嗎?”

門毫不猶豫地打開了,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到底沒和你一起喫飯啊?”仲典聽得入了神。

仲馨喝了兩口水,搖搖頭:“連聲再見都不說,昂首闊步地就走了。但是我們之間有工作需要啊,還是得見面。我以爲見了面會尷尬,人家就跟沒事人一樣,談笑自如,我反而像是做了虧心事,渾身不自在。人家一口一個仲主任叫着,我就一口一個符經理回着,真是彆扭。”

仲典調整了自己的座位:“彆扭甚麼?彆扭的事還少啊?人家就沒瞧得起咱,總以爲是大城市的人,了不起似的。她媽媽就沒看得起咱們家,結婚三十多年了,從來都不回咱們那兒,過年過節連個拜年電話都沒有。南星小時候,還會跟着大哥回去幾次,人家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再加上她媽媽的攛掇,連去都不去了。”

“想想大哥挺可憐的。”

仲典翻着白眼兒:“可憐甚麼?那是他自己選的,沒人逼着他。仗着自己長得好,被人挑了去,稀裏糊塗就做了上門女婿,連孩子都跟人家女方姓。哎,我記得南星小時候不是跟着她媽媽姓的,甚麼時候改的?”

仲馨好記性:“上小學之前就改了。我記得清楚,那年夏天的時候,大哥支支吾吾地說要給南星改名字,沒想到最後只改了一個姓。”

“大哥也不喫虧啊,要不是南星的媽媽,大哥也不能在這裏落腳,他這一輩子對得起自己,值了。”

仲馨笑了笑:“冷暖自知吧。”

仲典兩手一攤:“無所謂了,我們都是被時代淘汰的人,沒有我們的話語權了。”

仲馨看着妹妹起身去了洗手間,不多時,洗漱完畢上了樓梯,一邊打呵欠一邊說:“睡覺吧,人家的事,跟咱沒關係。”

“嗯。”仲馨一口一口喝着杯子裏的熱水。她想快點喝完,卻怎麼也不能一飲而盡,她一面欣賞着漆黑的夜,一面品嚐着杯子裏的水。手機朋友圈裏有新動態,東菊在視頻裏大笑着招手,背後是羣山與溪流。仲馨一條一條翻着看,發現東菊的臉上掛着疲憊,但整個人的狀態卻比在這裏的時候好得太多了。

西樺揉着惺忪的眼睛下了樓,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問姨媽怎麼還不睡。仲馨眼睛依然看着手機,不耽誤應答西樺:“你媽媽睡了嗎?”問完了發覺這話問得不對,剛剛上樓沒幾分鐘,哪就睡得那麼快。仲馨擡頭看着西樺,奇怪地說:“你今天倒睡得早?不是一向熬夜的嘛。”

“我媽頭一沾枕頭就睡着了。”西樺嘆着氣,“我呀,得補補覺了,集體宿舍保證不了睡眠。我就挺能熬夜的了,還有比我更能熬夜的。大晚上的玩兒手機還要外放音樂,自己不睡還不讓別人睡,說多了就吵架,吵了架就哭,我可鬥不過她們。”

仲馨樂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要不然你還改不掉熬夜的習慣呢。”

“我可熬不過她們。我明天就跟我媽說,我要搬出來住,再住下去啊,我就瘋了。”西樺進了洗手間。仲馨心裏不太受用,西樺如果要搬出來住,仲典一定首選這裏,放着現成的便宜不賺,根本不是她的作風。轉念又想也不一定,西樺的學校不在這一區,來往不方便。

仲馨將杯子裏的水仰脖飲盡,暗笑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凡事要有所準備,但也不能只往壞處想。人吶,還得想想好事。

同一件事情,懂行的和不懂行的,各自所呈現的狀態完全不同。比如說買書這件事,懂行的人一看作者,二看出版社,三看內容和版本,四看印刷和細節,最後看裝幀;不懂行的先看價格,再看當下是否有用,後看是誰推薦的,最後看腰封好不好看。

對於分公司現行的業務範圍,仲馨有自知之明,清楚明白自己是個實實在在的外行人,前不久還有一隻腳踏進去了,等到歪歪到來的時候,那隻腳已經往回縮了,後來見了南星,縮回去的腳已經完全在門外了。南星所帶的團隊也沒人拿仲馨當專業者,但會叫上仲馨一起去開會或者出外景,有時哩哩也在,但大多時間面對的都是陌生的主播。沒人理會仲馨的意見,客氣一點的會搬張椅子讓仲馨到一邊去喝茶,仲馨知道,自己杵在那兒擋了人家的位置。

南星見了仲馨,常常是略微點點頭,便站到一邊去,與仲馨在實際距離上保持了幾米遠,有意拒絕與仲馨有任何直面交談的機會。其實仲馨也無意要與南星面對面,有甚麼好說的呢?工作上的事談不攏,私事更是無話好說,兩代人之間的溝通屬實有些費勁。

算一算,仲馨與自己的兄弟姐妹得有十五六年沒見着南星了。

仲馨清楚地記着,小時候的南星只有每年在過年前夕由爸爸領着回家鄉,大家湊在一起拍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人都在笑,只有兩個人不笑——一個是南星的爸爸,他會徒生鄉愁之情,眼淚不自覺地就會溢出來,整張臉苦哈哈;另一個是南星,她從內心對於爸爸的老家產生極強的牴觸,一張笑臉緊繃繃的,嘴巴用力地閉着,眼睛睜得大大的。南星不想回,一刻也不願見到這些陌生的親人,即使兩個姑姑和一個叔叔總是極大滿足她的需要,內心依然不願看到這些親人,她只與媽媽那邊的親戚有親近感。在家裏,南星只說媽媽那邊的方言土語,與爸爸用普通話交流。

直到升入了高中,課業緊張起來,爸爸便不再勉強南星迴家鄉。頭三年,爸爸一個人回老家過年,直至待到出了正月十五才離開,等到南星讀了大學,爸爸連中秋也會一個人回老家過節。每年兩次都會帶了南星的近照給大家看,引得人淚眼婆娑。南星與外公外婆,還有媽媽坐在一處喫飯的時候最開心,甚至生出這個家裏沒有爸爸也是可以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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